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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


  ▼第二十一章 鐘原的家人們

  我和鐘原之間的分手風波就這樣平靜下來,兩人和好如初。其實從我再次見到他那一刻我就發現,我是真的離不開他了。愛情這東西很神奇,它可以讓人很脆弱,患得患失如精神病人一般,它也可以讓人很堅強,無論未來要面對什麼,只要我們在一起,足矣。

  我現在十分理解雲若的做法了。真的,我離不開你,無論發生了什麼,無論我應不應該,我都離不開你。

  況且,鐘原有一句話也說到了我的心坎上——就算我對自己沒有信心,我也應該對他有信心……他那麼變態,一定能給我幸福的。

  而且,我突然發現,我之前的愛,真的很自私。那天看到鐘原,他明顯憔悴了很多,臉也瘦了一圈,讓人看著都心疼。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以來都總是為自己考慮,從來都沒有想過鐘原的感受。遇到什麼事情,也是一意孤行,自己做主,如此一來,傷害的卻是兩個人。雲若說得對,愛情不只是分享,更多的還是承擔,共同面對現實,分擔對方的痛苦,如此的愛情,才夠深刻,也夠堅強。

  總之,我正在學著怎樣去愛,而不是被愛。

  退房的時候,我看到鐘原掏出一堆房卡擺在前臺,前臺的小姐熱情地收好房卡,笑得花枝亂顫:「先生,歡迎下次再來!」

  我指了指那堆房卡,詫異道:「怎麼個情況?」

  前臺不搭理我,繼續對鐘原釋放熱情:「歡迎您下次再來包場……」

  那一瞬間,我全明白了。

  我瞪著鐘原,儘量傳達著我的怒意,然後惡狠狠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鐘、原!你個流氓!」

  鐘原笑呵呵地摟著我的肩膀,旁若無人地在我的臉上狠狠親了一下,然後附在我耳邊低聲說道:「老婆我知道錯了,你懲罰了我一晚上,也夠了吧。」

  我臉一紅,怒道:「誰懲罰你了?」

  鐘原貼近我的身體,幽怨道:「光點火不滅火,我都快燒成灰了。」

  我:「……」

  鐘原攬著我離開的時候,我再次聽到身後那前臺小姑娘嘿嘿的笑聲。

  真的很想警告她小聲一點……

  我們沒有回B市,而是直接去了S市,去見傳說中鐘原的爺爺,那位曾經在南洋闖蕩半生後來衣錦還鄉的富翁。

  為了給鐘爺爺一個驚喜,我和鐘原在沒有放出任何風聲的情況下悄然來到了S市。

  鐘爺爺已經算是功成身退了,集團裡的事情有幾個侄子在打理,只等著鐘原鍛煉鍛煉然後去繼承他的事業。那老人家現在住在一個普通的小區裡頤養天年,整天遊手好閒的,沒事就跟附近的老頭們一起鬥鬥嘴下下棋,要麼就是互相吹一吹我兒子如何如何,我孫子怎麼怎麼樣,悠閒自在得很。所謂大隱隱於市,估計就是這個樣子吧。

  我和鐘原來到他爺爺的住處時,很不巧老人家出去了,家裡只有一個照顧老爺子飲食起居的嬸嬸,鐘原叫她楊嬸。楊嬸說,老爺子帶著你楊叔去附近的涼亭裡下棋去了,今天他要找老趙報仇。

  鐘原捏了捏額頭,無奈道:「他跟趙爺爺的恩怨還沒了結呢。」

  楊嬸抓著我的手一邊笑一邊說道:「了結什麼,沒個了結。今天你贏我一場明天我贏你一場,輸了就回家摔東西。前幾天他才把一個乾隆年間的五彩鬥瓶給摔了,後悔得了不得,後來你楊叔又給他搞到一個萬曆年間的釉裡紅的折枝牡丹盤,這才消停了。」

  我縮了縮脖子,這老爺子脾氣貌似不太好哇。

  楊嬸見狀,笑道:「你別怕,老爺子雖然摔東西,但是不罵人,除了罵小少爺不回來看他。」

  鐘原:「……」

  楊嬸和我們寒暄了一會兒,便出門買菜了。我和鐘原在他家待了一會兒,覺得無聊,於是決定出去尋找他爺爺。

  鐘原所說的涼亭裡有一群老人圍著下象棋,卻沒有見到傳說中的鐘爺爺。一問之下,我們才知道,原來鐘爺爺輸了棋,已經帶著楊叔氣呼呼地走了。一個老人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鐘原,中氣十足地對他說:「你爺爺越來越不中用了,才不到半個小時就丟盔棄甲了。」

  估計這就是那位趙爺爺了。此時那位趙爺爺正握著黑車,啪的一下威風凜凜地吃了對方的一隻炮。我對這位高手很是好奇,於是拉著鐘原停下來仔細觀看著棋中的局勢。只見趙爺爺的黑棋已經占了很大的優勢,兩車一炮一馬,都在對方營中虎視眈眈,而相比較之下,紅方就有點慘了,剛剛被吃掉一隻炮,現在他僅剩一車兩馬,而那只車還被困在後方,連河都過不了。

  執紅棋的那個爺爺一動不動地盯著棋盤,氣氛一時倒還真有些兵臨城下的緊張感。

  鐘原對這些似乎並不感興趣,他只是笑道:「趙爺爺,您越來越威風了啊。」

  趙爺爺聽罷,仰天大笑,那樣子很囂張。

  我仔細看著那局棋,看了一會兒,便捏了捏鐘原的手,偷偷對他說道:「這個棋,紅棋的贏面似乎比黑棋還要大一些。」

  誰知那位趙爺爺今天不僅人品爆發,聽力也爆發了,他沉下臉,很不高興地看著我:「小丫頭,你說什麼呢?」

  「我……呃……」我拖著鐘原,想撤退。

  然而我剛走兩步,卻被那位趙爺爺喊住:「你過來,我倒要看看紅棋的贏面大在哪裡。」

  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真後悔多了那一句嘴。

  鐘原拉著我的手,朝趙爺爺笑了笑,說道:「趙爺爺,我老婆年輕不懂事,你別和她計較。」

  誰知趙爺爺一挑眉,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怎麼和她計較了,我就是想知道,紅棋的贏面大在哪裡。」

  此時那位執紅棋的爺爺也站起身,把座位讓了出來,然後朝我笑道:「小姑娘,別怕,過來吧,我也想看看,紅棋能贏在哪裡。」

  我只好蹭了過去,並不敢坐,只是指著棋盤說道:「黑棋雖兵臨城下,卻尚未成勢,紅棋有一車兩士鎮守後方,還可以暫時撐一段時間。」

  趙爺爺聽後,不屑地笑了笑,說道:「什麼叫還可以撐一段時間?一段時間之後呢?還不是照樣被我吃掉?」

  我搖搖頭,答道:「用不了這麼久,紅棋的兩個馬就可以把黑棋逼向絕路。」

  旁邊一個人質疑道:「兩個馬能比人家兩個車的進攻還強?況且還饒著一馬一炮。」

  我再次搖頭:「黑棋後方僅剩兩象一士,連個能擋馬蹄的子都沒有,這就使紅棋的雙馬發揮的空間更大。回頭看紅棋後方,黑棋雖然大兵壓境,但是由於太擁擠,馬踢不開,幾乎無用,有雙車在,加上紅方的車阻撓,黑方的炮也無用。因此,黑棋真正能起到作用的,似乎也就是兩個車,剩下的一馬一炮均被自己的或者對方的棋子牽制住了。要說攻守,紅方要攻有雙馬,要守有一車雙士,可見紅方的守勢很強大。而黑方,前方尚可,後營空虛,實在比紅方危險得多了。」

  我剛一說完,四周頓時沒有人說話。我頓時有些心虛,覺得自己大概太冒失了。象棋這東西,說淺很淺,說深也很深,我這兩把刷子要是丟了人不要緊,反正我年輕,人家也不會和我計較,可是萬一被鐘爺爺知道了……

  我一邊擦汗一邊心想,鐘爺爺不會因為這個嫌棄我吧……

  鐘原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問我:「你這是跟誰學的?」

  我盯著棋盤,答道:「我爸。」

  我爸很喜歡下象棋,我家裡就兩人,於是他經常逼著我跟他切磋,當然每次切磋幾乎都以我的失敗告終,唯一一次贏了他,還是因為我偷拿了他的棋子。後來他覺得沒意思,就讓我一車一馬一炮再跟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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