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浪花一朵朵 | 上頁 下頁
一三〇


  「不是。」

  「不在酒店,那在哪裡?」

  雲朵有些無奈,她不敢騙唐媽媽,便實話實說了:「在醫院。」

  唐媽媽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嗓音陡然變緊:「到底怎麼回事?」

  雲朵嚇得臉白了一下。

  唐一白朝她伸手,接過手機:「媽,對……沒事,不小心傷到……骨裂了,已經打好石膏了,醫生說問題不大……你們不用過來了……好好好,你是我親媽,絕對是……嗯,路上小心點,車別開太快。」

  掛斷電話,唐一白朝雲朵笑了笑:「你很怕我媽?」

  「也不是。」雲朵撓了撓後腦勺,「就是吧,她的氣場挺強的。」

  其實就是怕啊!

  此刻,唐一白正靠在病床上,長腿交疊,恐怖的染血外套已經脫掉了。雲朵怕他冷,想給他蓋被子,他卻不樂意,覺得蓋被子顯得太虛弱,像個真正的病號。

  雲朵說:「你現在就是個病號!」

  唐一白歪頭打量她,輕聲說道:「過來。」

  「做什麼?」雲朵走過去,坐在床邊。

  他抓住她的手,掌心的熱量透過皮膚傳遞到她的肌骨裡。

  他說道:「你看,我一點也不冷。」

  雲朵也不知怎麼的,眼圈紅了,覺得自己此刻太脆弱了,不像話。

  她說道:「萬一是發燒呢?」說著抽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唐一白乖得像個孩子,任由她探著體溫。

  她探完要收回手時,他卻一把扣住她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吻著她的掌心。

  雲朵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

  她寧願唐一白發火罵人,她願意充當他的出氣筒,只要他能心裡好受一些,可是他沒有,他把委屈都壓在自己心裡,用這樣溫柔的方式安慰著她。

  雲朵的淚珠終於滾落下來,哭著對唐一白說:「你怎麼這麼傻呀你?」

  唐一白鬆開她的手,輕輕撫摸她的發頂——他一直想這樣做,現在終於騰出手來了——說道:「朵朵,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我說過,你難過我就比你還難過,你看你根本不信。」

  「我信,我不哭了。」雲朵說著,抬袖子胡亂擦著眼淚,一邊擦一邊流,最後她痛苦地說:「唐一白,你可怎麼辦呀?嗚嗚嗚……」

  「朵朵,幾年前我被禁賽時,比現在要絕望得多,可我現在還不是挺好的?你不要擔心,現在情況還沒那麼壞,最差的結果也只是不能參加世錦賽,明年的奧運會我一樣可以勇往直前。」

  「可是,你從來沒參加過世界級比賽,這一次……」

  「不要想那麼多,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該無條件接受後果。不能參加世錦賽是一種遺憾,但這不代表我在奧運會上贏不了。我剛改練自由泳那會兒,除了峰哥,連伍總都不相信我能遊出好成績,現在我不是一樣做到了?這個世界很神奇,它超乎你的想像,不要總是去擔心未來,因為你根本想像不出未來會是什麼樣的。」

  雲朵咬著嘴唇不說話。

  唐一白突然笑了,說:「而且,我現在有你。」

  雲朵突然起身,彎腰捧著他的臉重重親了一下,目光無比堅定地看著他:「唐一白,我相信你,我比相信自己更加相信你。」

  唐一白牽了牽嘴角。

  伍勇站在病房外,門是開著的,他象徵性地敲了敲,然後有氣無力地說:「你倆也夠心大的,這種時候還能卿卿我我。」

  唐一白說:「你是單身漢,理解不了的。」

  「你……小兔崽子,你氣死我了。老子不理你了!」伍勇說著掉頭就走,過了沒一分鐘,他又回來了,問唐一白:「我說你今天就住在這裡了?」

  唐一白答道:「看情況。一會兒我問問隊醫,能離開的話我想先回家。」

  這時,雲朵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陳思琪。

  陳思琪也不兜圈子,直接吼道:「雲朵,你們家唐一白是不是受傷了?」

  雲朵有些奇怪,不過好在她機智地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問道:「你從哪裡聽來的?」

  「有人在網上爆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醫院是哪家都說了。我接到領導電話,讓我火速趕到那家醫院。你快告訴我,唐一白到底是不是在那裡?」

  雲朵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記者們都得到消息了吧?」

  「應該是。我就是想提前告訴你一聲,如果唐一白真的在那家醫院,趕緊將他隔離,不許任何人接近,最好一個記者都別往裡放。我身為一個娛樂記者竟然跟你說這些。姐姐這輩子的高尚品質都用在你這裡了,別說我不夠意思啊!」

  「啊,好,謝謝你!陳思琪,你太夠意思了,回頭請你吃大餐!」

  「行了,你趕緊把這件事情弄利索吧!記住,娛記都是無孔不入的,一定要警惕!」

  「好!」

  掛了電話,雲朵急忙對伍勇說:「伍教練,可能有不少記者正往這邊趕,我們怎麼辦?」

  伍勇擰著眉頭:「這幫記者怎麼都跟蒼蠅似的?我先去找醫院的保安擋一擋,再看看能不能帶他去訓練局康復中心。」

  雲朵點點頭。

  伍勇扭頭剛出去,便看到唐一白的隊醫噔噔噔跑過來,說:「快走,外面有記者!」

  「哪兒呢?」伍勇說著,擼袖子就想去趕記者。

  隊醫拉了他一把:「伍教練,你傻了?記者連我都認出來了,怎麼可能不認識你?」

  伍勇這才發現自己今天確實急昏了頭,變傻了。

  兩個人只好去醫院辦公室借調值班保安。

  雲朵回到病房把門鎖好,窗戶統統關嚴,窗簾拉上。

  唐一白坐在床上,鎮定如常,見雲朵拉窗簾,他一挑眉:「你要對我做什麼?」

  雲朵嗔怪地瞪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種淡淡的蠻橫,更多的卻是嬌軟,看得唐一白心裡癢癢的。

  做完這些,雲朵仍憂心忡忡的:「醫院的值班保安可能擋不住那麼多記者,怎麼辦?」

  「簡單,伍總應該會很快雇保鏢公司的人過來。」

  雲朵剛坐下,電話又響了,是唐媽媽,估計他們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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