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浪花一朵朵 | 上頁 下頁
一二九


  她又不敢表現出來,怕影響到唐一白,只好假裝很淡定的樣子,咬著牙問唐一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遇到幾個小流氓,打架了。」

  這個理由很難令人信服,雲朵知道唐一白並非好勇鬥狠的人,就算遇到小流氓也不會主動和人打架。

  果然,旁邊的警察同志插口說道:「唐一白是見義勇為,看到有人意圖強姦年輕女孩,才出手相救。幸好他提前報警了。唐一白,你做得不錯。」

  唐一白有些不好意思:「你們也不錯,出警很快。」

  雲朵眼圈又紅了:「那些壞人抓到了嗎?抓到之後能不能先打斷手腳?」

  警察遺憾地搖頭:「我們到的時候歹徒已經跑了。一會兒跟唐一白瞭解一下情況,我們會立案,儘快抓捕到歹徒。現在關鍵的問題是那個受害者也不知所蹤,她要是在的話,應該能提供不少線索。」

  雲朵像是聽到了笑話:「受害者也跑了?眼看著唐一白被打傷,她跑了?」

  警察無奈地點點頭:「嗯。目前的情況是這樣。」

  雲朵特別生氣:「這種人根本不值得救!」

  唐一白偏過臉,用下巴輕輕蹭她的額角:「朵朵,不要生氣。」

  雲朵鼻子酸酸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她搖著頭道:「我不是生氣,我就是心疼你,我……」越說越哽咽,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有眼淚撲簌撲簌地向下落著。

  唐一白低頭輕吻她的眼淚,邊吻邊說:「朵朵,別難過了,真的沒什麼大事。」

  「沒大事?你哄我呢吧?傷筋動骨一百天,一百天之後就是世錦賽,為這次比賽你等了多久?這還叫沒大事,那什麼才算大事?」

  她一番話道出了唐一白心中隱藏最深的擔憂。

  的確,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準備了那麼久、期待了那麼久的比賽,不久前他才發下豪言要拿世界冠軍,現在,他卻捧著手坐在這裡,等著一場幾乎已經確定了的宣判,他怎麼可能不難過?

  手腕被打中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這個後果,心頭一直堵著一團陰霾,無論如何也驅散不盡,可是無論他多麼難過,他也不想看到他的朵朵難過。

  雲朵也意識到自己話說得重了,也不顧旁邊還有人坐著,捧著他的臉親了親,說:「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大英雄。唐一白,我為你驕傲。」

  片子出來時,伍勇帶著兩個人也風風火火地趕來了。其中一個人是唐一白的隊醫,雲朵認識,另一個是體育醫院的骨科醫生,姓徐。他們兩個和急診的值班醫生一起看了片子,最後得出相同的結論:手腕骨裂。

  唐一白得知這個結果,對雲朵說:「還好。」

  雲朵氣道:「好什麼,你真當我沒文化嗎?」

  嚴格來說,骨裂是骨折的一種,不過骨裂沒有錯位,相對骨折要好治得多,但骨裂也是骨頭出了問題啊,怎麼可能「還好」。

  在一般醫生看來,這種骨裂,治起來沒有爭議,很容易康復,可關鍵問題是,骨裂的這個人是唐一白,是個游泳運動員,三個多月後要參加游泳世錦賽。

  世錦賽對於唐一白的意義和對別人不太一樣,他在此之前參加過的重大賽事只有亞運會,從來沒有參加過世界性的比賽,而再過一年就是奧運會,在奧運會之前,他只有這一次檢驗自己實力的機會了,對於他來說,這個機會太難得、太珍貴。

  而且,國家隊對唐一白寄予厚望,他是今年中國泳軍出征世錦賽為數不多的幾個奪金點之一,也是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和男女4×100米混合泳接力的壓棒選手——男子4×100米自由泳接力,亞洲人一般會選擇放棄。

  可以說,他的重要性和祁睿峰相當,誰也不願意看到他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伍勇臉黑黑的,問徐醫生:「最快多久能痊癒?還能參加世錦賽嗎?」

  徐醫生答道:「參加倒是能參加,但是有一個問題,以他的情況來看,由我治療的話最快也要六周才能痊癒,這期間最好不要做劇烈運動,所以最樂觀的估計是六周以後他才能正常訓練。你覺得他在停訓六周之後,能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找回最佳狀態嗎?」

  伍勇啞口無言。他知道這基本是不可能的,游泳運動員一個多月不下水,相當於普通人一年不碰水,再下水需要經過長時間的鍛煉才能使身體各部位回歸最佳的協作狀態,才能重新激發身體潛能。總之,好狀態丟起來容易建起來難。

  徐醫生歎了口氣:「我先給他打個石膏吧,不然錯位了更麻煩。」

  伍勇已經不抱希望了,氣急敗壞地說唐一白:「你怎麼這麼牛呢?什麼事都得插一手?你以為你是超人還是蝙蝠俠?看見對方那麼多人,你也傻愣愣地上去打?」

  唐一白搖了搖頭:「伍總,您先別罵,我覺得這事不同尋常。」

  「怎麼個不同尋常?」

  「我懷疑他們就是沖著我的手來的。他們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手對於游泳運動員有多重要,他們的目的就是打斷我的手。就算我不救那個姑娘,他們也會用別的辦法偷襲我。我現在懷疑,跑了的那個姑娘根本就是他們的同夥。」

  眾人被這個神展開震驚了。

  警察問道:「你為什麼這樣懷疑?你發現了什麼?」

  「警察同志,您能不能再等會兒,打完石膏我們聊聊?」

  「好。」

  打完石膏,徐醫生去辦會診手續。

  伍勇在樓道裡背著手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了「川」字,像一塊烏雲,壓在眉心無法散去。

  警察又叫來一個同事,兩個人一起給唐一白做筆錄。

  根據唐一白的描述,這個案子很可能是一起惡意傷人事件,受害者還是個知名運動員,歹徒一鐵棍下去直接打掉了一塊潛在的世界金牌。無論從哪個角度講,他們都需要儘快破案。

  警察走後,雲朵接到了唐媽媽的電話。

  她有點心虛:「喂,阿姨?」

  「雲朵,你出門了?今晚還回不回來?」

  「我……」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更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事告訴他們。她朝唐一白眨了眨眼睛,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唐一白搖了搖頭。

  這麼晚了把爸爸媽媽折騰過來也沒用,還會影響他們休息,明天再說吧。

  那邊,唐媽媽察覺到了雲朵的猶豫,問道:「雲朵,我希望你跟我說實話。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租客了,你懂嗎?」

  「嗯。」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和誰在一起?」

  「和唐一白。」

  唐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問她:「你們……在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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