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一七二


  明珠見他說得這樣輕描淡寫,不禁為他那未來的王妃感到心寒,她搖了搖頭:「我希望你們夫妻和和美美,我這樣插在中間,太不像話。」

  紀簡從想了想,問道:「你是不是想要個名分?我早說過讓你來我府上,也省得背後由人閒言碎語。」

  明珠想到她若是為妾,依然是夾在人家夫妻之間,雖能正大光明地和他在一起,總歸是氣短一些。她總覺得她與這世上女子的想法有些出入,別人以為妻妾相處再正常不過,她卻是一想到要和別的女人共同伺候她愛的男人,就渾身難受得要命。

  可是這個問題是無解的。他堂堂一個王爺,怎麼可能這輩子只愛她一個,只與她一個人廝守呢?

  她無比矛盾,一籌莫展。

  紀簡從不理解她那千回百轉的心思。他看著她在燈光下柔和動人的容顏,心思又動了,拉著她倒在床上。

  明珠推開了他。

  紀簡從又撲了上來。

  明珠再次推開了他,那表情根本不是欲拒還迎,而是十成的拒絕。

  紀簡從便有些不耐煩:「你到底要怎樣?」

  「我是覺得,你都要成親了,要不就別來了?被許小姐知道了也不好。」

  「你是什麼意思?生氣?」

  「我不是……」

  「明珠,你有什麼資格生氣?」他挖苦道,「難不成你還指望我不娶她,娶你?」

  「我……」明珠眼圈突然發紅,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她知道她是配不上他的,如今他這樣把她和那高高在上的千金相提並論,她突然覺得無比慚愧和難堪。

  紀簡從見她這樣,以為她真是存著癡心妄想的念頭,於是毫不留情地說道:「麻煩你照一照鏡子,你這樣的殘花敗柳,哪裡配做王妃!」

  這才是他最真實的想法。在他眼中,不管她多麼愛他,她永遠是破敗的、肮髒的,是不配與他比肩,更不配擁有他的感情的。

  甚至可以說,她越是愛他,他越是看不起她。他越是能夠輕鬆地得到她,也就越覺得她低賤。

  明珠沉著臉,咬牙說道:「我知道我是殘花敗柳,不用你來提醒!」她說著,開了房門,不管不顧地把他推了出去,「你滾!」

  吵到這份兒上,也沒有留著的意思了。紀簡從果真走了,頭也不回。

  明珠嘭的一下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放聲大哭。

  自那之後,紀簡從有五六天不曾來找過明珠。明珠覺得,他們這樣應該就是完了。她知道他們總有一天會結束,但不知道這一天竟來得這樣快。

  但是紀簡從又來找她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大白天走進她的綢緞鋪子,看到鋪子裡沒有人,他便把她的店給關了。明珠力氣沒他大,攔也攔不住。

  「你何苦來!」明珠怒道,心口酸疼難受。

  他盯著她看來一會兒,突然苦笑:「我怎知道!」

  是啊,他真是不知道。他好幾次不知不覺地走到這裡,每次發現之後,都是強逼著自己離去。他告誡自己,這個女人殘破、輕佻、淫蕩,還假清高,他該遠遠地離了為妙。這才是明智的選擇。

  他以為他做到了,可是喝了幾杯酒,原形畢露。

  紀簡從有些恨明珠。他被她蠱惑了,控制了,她使他身不由己。

  他抱下來一匹大紅色的緞子鋪在地上,然後按著明珠倒在緞子上。明珠掙扎著:「走開,不要!」

  他按著她,目光癡迷,喃喃低語:「明珠,我想你,我好想你……」

  明珠心軟得一塌糊塗,她抱著他的頭,哭道:「我也是,我很想你。」

  他就這樣用一句話征服了她。明珠發現她無法控制自己了。

  兩人的關係似乎又恢復到以前的樣子。明珠心想,反正他現在還沒有成親,她不如趁著這最後的時光,好好與他快活。

  打定了這個主意,明珠在紀簡從面前更加放得開了。

  紀簡從只當明珠是擔心他不要她了,身為男人,他很享受這種征服感。

  在他成親的前一天,明珠主動來到了他的王府。她參觀了他的新房,還對府內的佈置做了點評。

  紀簡從認為這是明珠的示好,她終於想通了,願意進府了。

  明珠與紀簡從一同用了晚飯,之後,她來到他的臥房,在他臥房翻了一通,把她曾經送給他的東西都找出來玩兒。親手做的腰帶、襪子、荷包、扇套,精心挑選的玉珮、發簪。

  紀簡從拄著下巴看她玩兒,她那樣亂翻他的東西,他竟一點也不生氣。

  明珠玩兒夠了,把這些東西都丟在桌上,然後她主動纏了過來。

  她最近一直很熱情,但今晚是前所未有地熱情,紀簡從三魂七魄都要離了體。

  次日,紀簡從起了個大早,明珠還未睡醒。他看著床上熟睡的她,突然就覺得有那麼一絲愧疚。這感覺一閃而過,並未被他抓住。

  他很快出去忙活自己的親事了。然而人走了,心卻像是落在了臥房,落在了床上那個人身上。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總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他與自己的新娘子拜堂時,甚至產生了錯覺,恍然覺得身邊那個穿大紅嫁衣頂紅蓋頭與他交拜的女子是明珠。

  不,不是明珠。明珠身材比她婀娜;明珠的腰又細又軟,像是一條蛇;明珠走路時也不會那樣斯文款款,而是腳步輕快,像是吃飽蟲兒的小鳥一般歡快;明珠……

  紀簡從輕輕搖了搖頭,怎麼總是想起明珠?他心想,雖然明珠是妾,但上府的時候總要好好地操辦一場,不能太過委屈了她。

  洞房花燭夜,紀簡從與他的新娘行那周公之禮。少女的胴體堪稱完美,紀簡從卻暗暗評價,這裡也不好,那裡也不好,總之通通都不好。評價完才發現,他的參照對象就是明珠,只有明珠。

  新娘不夠好,因為她不是明珠。

  這一場情事早早收場。次日,紀簡從便去那綢緞鋪子找明珠了。

  開門的卻不是明珠,而是一個胖胖的女人。她告訴他,明珠已經走了。

  紀簡從不信,他覺得此事很可笑。明珠怎麼可能走呢,她怎麼會捨得離開他呢?那胖女人給了紀簡從一封信,說是明珠留給他的。

  他拆開來看,信紙上寫著四個大字:後會無期。

  儘管沒有落款,但紀簡從能認出那是明珠的筆跡。

  他跑回王府,沖進自己之前的臥房。臥房裡空無一人,桌上也沒有她前天擺弄的那堆小零碎。他翻找了一遍,沒有,都被她帶走了。

  明珠離開了,並帶走了所有使他睹物思人的可能。

  3

  明珠本來打算回鄉,可她在家鄉已經沒有了親人,又是被男人拋棄過的,回鄉之後大概會被嘲笑,於是她便停在半路上,不回去了。

  她來到了一個小漁村,打算先在這偏僻的地方住些時日,調整一下心情,再決定去哪裡。村民們對外來人口有些防備,明珠只租到一個靠海的小房子,離聚居區有些遠。

  來到小漁村的第二天,明珠撿了一個人。

  此人身材高大,面目英武,穿著鎧甲。他被海水沖到沙灘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明珠用繩子拴著他的腳,把他拖了回去,又跑去村子裡請來一個擅長治溺水的村民來。

  村民看過之後,又幫著把那人沉重的鎧甲和濕透的衣服剝下來,擦乾了他的身體。明珠才發現他腿上還有傷,好在只是不大的刀口,並未傷筋動骨。

  那人很快醒了過來。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扒了個精光,身上蓋著一層薄被。腿露在外面,一個女人在幫他處理腿上的傷口。她低著頭,神色認真。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披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像是聖潔的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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