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一四六


  當夜,鐵太醫接到一個神秘而又匪夷所思的任務。他不敢告訴任何人,憋著一肚子的好奇心回去做了一瓶藥丸拿給紀無咎,同時囑咐他:一次一粒,一粒管一天。無毒無副作用,停藥無反彈。

  紀無咎捏著小藥丸,不禁感慨,古往今來只聽說過男人吃補陽藥,從來沒有哪個男人會主動吃這個。

  他特別想給自己立個牌坊。

  紀離憂的信上說,讓紀無咎明日午時於百花山頂了結一切,務必隻身一人前往,否則葉蓁蓁性命不保。

  皇宮大內戒備森嚴,紀離憂的人無法擅入皇宮傳信,因此這封信被人用箭射在方秀清書房的門檻上,上面寫著「皇上親啟」。

  於是,方秀清果然把這封信送來了。

  百花山在京城南郊,其實紀無咎知道紀離憂把葉蓁蓁帶去了房山。他們到了天津衛的時候便有探子回報,另有人遠遠地跟著,但不敢輕舉妄動。

  因此紀離憂他們進山之後,後面的探子就跟丟了。

  紀無咎收到信之後,進行了一番安排,中心就是怎樣保住葉蓁蓁的性命。想要保護人質,那就只能想盡辦法滿足綁匪的要求。紀無咎不敢讓葉蓁蓁有半分危險,因此果然隻身一人上了百花山。為了保證暗衛不會偷偷跟著壞事,他提前把他們都綁起來了。

  百花山頂的懸崖上有一棵大松樹,橫生出一根粗壯的樹枝探出崖外,姿態頗像一個向著茫茫山色招手的仙人。

  現在,葉蓁蓁就被塞著嘴,吊在這棵橫枝上,她的腳下是深淵。人往下看一眼,心都提到嗓子眼。

  今天天氣好,山裡沒有霧氣,她在上面一眼望去,能看到樹木掩映下蜿蜒的山道。當紀無咎的身影出現在山道上時,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怎麼辦,他真的來了!

  他隻身一人,踏著山道,身影漸漸逼近。

  回去!趕緊回去!

  紀無咎聽不到她內心的呐喊,他也沒有抬頭向上看,只是低著頭,一步又一步地前行,步伐穩健有力。

  葉蓁蓁哭得一抽一抽的,淚水模糊了眼睛,紀離憂冷眼看著她的狼狽樣,終於還是看不下去,掏出手帕幫她擦了擦眼淚。

  葉蓁蓁再向下看時,已經找不到紀無咎的身影。

  又過了一會兒,他到山頂了。

  他瘦了許多。

  葉蓁蓁一邊哭著,拼命向他搖頭,希望他明白她的意思。

  然而他沒有回去。長身而立,神色從容,只是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多了一絲不願表露的擔憂。

  葉蓁蓁掙扎著,卻無濟於事。她的手腕被勒得十分疼痛,她只好用力抓著懸起來的繩子,以緩解腕上的疼痛。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情。

  這邊,紀無咎看到葉蓁蓁如此,早已心疼不已,卻又不願亂了方陣,只好握緊拳頭,極力克制自己。

  紀離憂看到他,微微一笑道:「你來了。」

  紀無咎不想和他廢話,直截了當地說道:「放了她,條件你開。」

  「你急什麼,」紀離憂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幾步,「真應該讓紀簡從在天上好好看看。他當初是怎樣殺死親哥哥的,他的兒子,今天就會怎樣被自己的哥哥殺死。報應啊,這就是報應,哈哈哈!」

  紀無咎深吸一口氣,說道:「先輩往事,我們不好評論。」

  「你自然不好評論,因為你爹是個弑兄逼父的畜生!」紀離憂的笑容有些猙獰。

  「你……」

  「怎麼,我說錯了嗎?啊,我確實說錯了,」紀離憂恍然道,「應該不是逼父那麼簡單,對吧?當年的皇帝之死,怕也和他……」

  「住口!」紀無咎氣得臉色發青,「你想要什麼就直說,用不著牽扯到任何過往。」

  「我偏要說!你的爹爹殺死了你的伯父和爺爺,你的皇位本來就是搶來的!父債子償,我今天要殺了你報仇,自然,還要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

  「不急。」他笑道,突然拔出了劍,劍刃對著葉蓁蓁頭頂的繩子。

  紀無咎慌忙道:「不要!一切好商量!」

  紀離憂保持著舉劍的姿勢不動:「是這樣,我不像你爹爹那樣冷血無情,今天還可以給你個機會。江山和美人你選一樣,選對了,我也許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若是錯了,那就去天上見你爹吧!」

  「何為對錯?」

  「你但憑內心選即可。」

  紀無咎皺了皺眉:「你用不著玩兒這些把戲,放了蓁蓁,換我過去。」

  「看來是已經選了,不好意思,我非殺你不可了。」紀離憂說著,一揮手,躲在樹叢中的人便點起了火繩。四周頓時濺起火花,像是一條條細小的火龍在地面上飛速遊動。

  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葉蓁蓁絕望地閉上眼睛,再不敢看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然而等了半天,等到眼眶發酸,葉蓁蓁也沒聽到任何動靜,只有空氣中彌漫的火繩燃燒的氣味。

  葉蓁蓁睜開眼睛。她看到紀無咎還好好地站著,紀離憂也是,不過臉上表情不大對勁。

  不會所有炸藥都在同一時刻熄火了吧?

  紀無咎說道:「現在殺了我,你就永遠當不成皇帝。因為所有能證明你身份的人都已經死了。就算你是紀離憂,又有誰會相信?」

  紀離憂冷冷道:「不愧是紀簡從的兒子,與你爹一樣奸詐。」

  紀無咎不理會他的嘲諷,繼續說道:「我已經留下密詔,如果我死了,便由譚寄繼承皇位。想要當皇帝,唯一的辦法就是挾持我,由我親自下詔讓位。」

  紀離憂正要說話,這時,卻突然從山下趕上來許多執著武器的士兵,將在場眾人包圍起來。

  「果然像你爹一樣虛偽,說一套做一套,」紀離憂冷笑道,「看來皇上是不在乎皇后的生死了,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他說著,突然揮劍向懸繩砍去!

  那一瞬間,紀無咎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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