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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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香如 葉修名辭官歸鄉,皇上幾度挽留未果。這是近日京城最熱鬧的新聞。 這個消息一出,葉府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許多故交親友帶著酒來造訪話別。要說葉修名官都要沒了,這會子上趕著巴結談不上,所以這個時候的交情才是真交情。 由此可見,這老傢伙的人緣還真的挺不錯,他的聲望並非來自權力的驅使。 葉修名離京那日,皇帝親率文武百官送行,聲勢浩大。許多京城老百姓得知消息,也自發地前來相送。前來送別的人許多都一肚子墨水,因此紛紛以詩相酬,這些詩被結集印售,一度洛陽紙貴,連葉蓁蓁這提到詩就不自在的人,都跟著收藏了一本。 葉修名一離開,許多人發覺,京城官場的風向要變。 證據之一是方秀清調任吏部尚書,終於把六部之中最重要的一塊陣地收入囊中。這樣一來,本來在吏部任職的葉康樂,便受到壓制。與此同時,戶部尚書一職空懸,不少人猜測皇上可能會讓葉康樂擔任戶部尚書,以補償葉黨。當了戶部尚書,葉康樂便可入內閣,這樣亦可牽制方黨,兩全其美。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皇上不僅沒讓葉康樂入閣,反而讓他外放了! 本來好好地當著京官,突然要去外地赴任,如此敏感的時間,如此敏感的身份,由不得人不多想。 皇上這是要把葉黨打壓到底嗎? 不少人都捏了把汗。 紀無咎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他就怕葉蓁蓁多想:「蓁蓁,你相信我。」 葉蓁蓁正在漫不經心地吃酸奶,聞言答道:「我知道你要做什麼。」 「哦?」紀無咎有些好奇,「說來聽聽。」 「你想推行方秀清的新政,就不能有人在跟前礙手礙腳。你放心去做好了,我們葉家本來就是外戚,不能風光太過,也是時候該收一收手腳了。我爹是外放,又不是不回來了。況且說到入閣,我倒覺得我二哥比我爹更合適。」 紀無咎簡直要舒服到骨頭縫裡了。他要做什麼,她都知道。她懂他。 於是他笑問道:「何以見得?」 葉蓁蓁把酸奶吃完了,依依不捨地用銀勺刮碗底,一邊低頭答道:「你是做皇帝的,自然最懂用人之術,何須我多嘴,班門弄斧。」刮了兩下,見沒多少,她扭頭沖外間喊道,「素風,再給我來一碗。」 「別吃了,」紀無咎攔著她,「吃多了又要鬧肚子。」 外間的素風知道皇上會攔著皇后,因此只空答應著,沖身旁的宮女擠了擠眼睛。 紀無咎掏出帕子給葉蓁蓁擦嘴角,擦完之後笑道:「你倒是說說,為何葉二哥更適合入閣?」 「我爹是個和事佬,面軟心也軟,沒主見。我二哥的臉面隨了我爹,見人三分笑,可是肚子和手腕是隨了我爺爺。你不知道,他打小兒腸子就比一般人多好幾圈,我哥哥是長子,卻總要讓著這弟弟幾分,遇到事兒,二哥也是最有主意的。你別看他這次只是個治水的,能在那樣的條件下早早地把水庫修好,光會治水肯定不行。」 紀無咎點頭笑道:「此言有理。其實你比他們都有雄才大略。」 葉蓁蓁厚著臉皮生受了這句恭維:「正是呢,只可惜我是個女人。下輩子我一定要托生個男兒,幹一番事業。」 「那可不能夠,」他捉著她的手,「你變成男的,讓我娶誰去?」 葉蓁蓁笑道:「那你就變成女的,嫁給我吧,」她說著,伸手托了一下紀無咎的下巴,「美人兒。」 紀無咎未答話,架上鷯哥先受不了了:「哎呀!羞殺人也!」也不知道它是從哪裡學來的哭哭啼啼的細嗓音,閉著眼睛一聽,還真像是個被惡霸調戲的良家小媳婦。 葉蓁蓁和紀無咎同時一陣惡寒。 「不過,」葉蓁蓁把話頭兒繞過來,「我覺得這次方秀清動作有點大,我不知道新政的效果會如何,但他是要站在風口浪尖上了。」 古往今來變法而治的敗多勝少,但也不是沒有成功案例。總的來說如果法度是合理的,那麼最需要一個穩定的強權作為後盾去推行,這樣一來成功的概率會非常高。紀無咎和方秀清這對強主與賢臣的組合是千年一遇,而且本朝官員貪墨確實需要整頓一番。 總之,這次新政還是很令人期待的。大家都不容易。 紀無咎知道葉蓁蓁的意思,他點頭道:「總之我不會虧待他。」 葉蓁蓁說道:「咱們提前把話說清楚,你怎樣對待方秀清那是你們君臣之間的事,方昭儀倘若再敢惹是生非,我可是不留情面的。」 他撫了撫她的額頭:「那是自然。」 這時,素風走進來換香。她把一塊香膏放進香爐裡,也不點燃,蓋好蓋子又默默退了出去。 葉蓁蓁吸了吸鼻子:「你還記得這種香嗎,我們在遼東買的,叫『有所思』。」 紀無咎也跟著她吸鼻子:「怎麼不記得,只是……我還是覺得這種香氣有些熟悉。」 葉蓁蓁說道:「我找到這個名字的出處了。漢代有首樂府詩叫《有所思》。『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何用……』」 紀無咎看她擠眉弄眼的費勁極了,便幫她背了出來:「『何用問遺君,雙珠瑇瑁簪,用玉紹繚之。聞君有他心,拉雜摧燒之。摧燒之,當風揚其灰。從今以往,勿複相思,相思與君絕!雞鳴狗吠,兄嫂當知之。妃呼豨!秋風肅肅晨風颸,東方須臾高知之。』……是這個吧?」 「對,就是這個,」她點點頭,「講的是一個姑娘罵負心郎的。這個香也叫有所思,會不會是一個被拋棄的姑娘制出來的,想借著這個名字罵一罵她的負心郎?」 紀無咎皺眉道:「這香兆頭不好,你別用了。」 「為什麼呀,怪好聞的。」 「有負心郎的才用呢,我可不是負心郎,我是有情郎。」他笑著,低頭作勢要吻她。 葉蓁蓁扭臉一躲,羞道:「甄笨還在呢。」 紀無咎顯然沒跟上她的思路:「真……笨?」 「就它,」她指了指架上的鷯哥,「我給它取的名字,跟了我的姓。」 什麼叫跟了她的姓,這種話她也好意思說出口。紀無咎同情地看了那小鷯哥一眼:「怎麼起這麼個名字?」 「我還想叫它甄黑,我把這兩個名字給素月他們選,他們都選了甄笨。」 「真是一群有眼光的人。」紀無咎贊道,可憐的是跟了這麼個主子…… 兩人說了會話,便相攜著去慈甯宮看望太后。太后自上次被紀無咎打擊之後,這陣子消停了許多,每天也只安安靜靜地吃齋念佛,真像個佛奶奶一般。母子二人的關係也緩和了不少,紀無咎每天去給她請安問好,她絕口不提許氏之事,每天和紀無咎來段親子互動,母慈子孝,其樂融融。 葉蓁蓁堅信這是假像,但又希望太后真的老實下來,永遠不再生事。 今兒天熱,兩人一路從坤甯宮走到慈甯宮,都出了一頭汗。紀無咎有些後悔頂著日頭把葉蓁蓁拉出來,要是中暑就不好了。太后正坐在炕上撚佛珠,見了他們,十分歡喜,忙命人端上酸梅湯來,還有一些新鮮果品。 葉蓁蓁坐定,看著太后與紀無咎之間的母子互動,看熱鬧一般。太后偶爾主動與她搭話,她便也很給面子地兜著,一張巧嘴,說貼心話的時候也有模有樣。 紀無咎越發覺得自己這老婆能幹。十八般兵器裡除了繡花針,別的樣樣精通。 葉蓁蓁火力壯,慈甯宮裡本來就熱,她坐下之後汗還在流。素風掏出手帕遞給她,她接過來擦了擦額頭。 太后見狀,不滿道:「好不懂規矩的奴才,怎麼讓主子用你用過的帕子?」 素風忙答道:「回太后娘娘,這帕子不是奴婢用過的,乃是新帕子用薄荷水浸過晾乾了的,用來擦汗,再清涼舒爽不過。奴婢帶了些在身上,防著主子畏熱。」 太后聽罷,神色緩和,點頭道:「我這裡確實有些熱,倒難為你了,」說著,又看素風,「倒是個貼心又忠心的奴才。」她轉頭看向紀無咎,「要哀家說呀,這奴才雖多,可想要找個既懂得如何伺候主子,又能夠一心一意伺候主子的,就有些難。再要找個能進主子眼緣的,那就更難了。你說是不是?」 紀無咎點頭道:「母后說得在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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