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七一


  ▼第十五章 裝神弄鬼

  臘月二十八,熙和二年的倒數第二天。這一天十分值得紀念,因為這一天,紀無咎做了很多兇殘的事情。

  他先是去了慈甯宮給太后請安,當著太后的面叫來了她宮裡的兩個太監訓斥一番,命人拖出去杖斃。

  太后當場就怒了:「年關將近,你不說積德祈福,反跑來哀家這裡殺生。哀家吃齋念佛這麼多年,你讓我怎麼對得起佛祖!」

  紀無咎板著臉答道:「他們勾結任二喜,假傳聖旨誣陷忠良,本來就是死罪。」

  「證據何在?單憑你一句話,就隨便治人死罪,豈不草率?」

  「母后的意思,是讓朕繼續追查下去?一直追查到底,查到最後,揪出幕後主使之人?」紀無咎平靜地看著他,目光無半點波瀾。

  太后氣得嘴唇直哆嗦:「你……你,」她最終用力一拍炕几,「你這不孝子!」

  「還有更不孝的,」紀無咎站起身,背著手說道,「太常寺少卿許尚永欺男霸女,被告上了順天府,朕已下令將他革職查辦。」

  許尚永就是許為容的父親。此人才智平庸,十分好色,小妾納了一大把,看到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婦,總要想辦法弄到手。這次他欺侮了一個良家婦女,沒想到那婦女是個性烈的,回去就吊死了。她男人抬著屍體哭到順天府,也不要銀子也不怕威壓,只圖一個說法。順天府尹雖心中不平,但也知道許尚永是皇上的親舅舅,所以還是先把案子壓著,上了個摺子詢問紀無咎的意思。

  紀無咎的朱批只有兩個字:嚴辦。

  「他是你舅舅!」太后氣得聲調都變尖了。

  「那又怎樣,『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若不是朕的舅舅,大概也做不出這種無恥的勾當。」

  「你……你……」

  「母后,」紀無咎聲音放得和緩了一些,說道,「朕知道您關心朕,但朝政上的事,朕尚且應付得來。您若真想為朕分憂,不如每日一心一意地吃您的齋念您的佛,祈禱我大齊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那樣便能讓朕少許多繁務;倘若不然,出了什麼事情,您是朕的母親,朕自然不會把您怎樣,但對旁的人,朕就無須顧忌太多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太后既憤怒又無奈,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她這兒子的翅膀越來越硬了,已經硬到脫離任何人的控制了。

  「那麼,你舅舅還是從輕發落吧。」太后用商量的口吻說道。

  「晚了,朕的旨意已下,君無戲言。」

  從慈甯宮出來,紀無咎又直奔天香樓。

  後宮之中,一宮之主須是嬪位以上的人,低位分的妃子們只能住在偏殿。但天香樓是一座獨立的小樓,沒有宮殿那麼大,當初太后便做主讓許為容單獨住在這裡。

  看到紀無咎時,許選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表……表哥?你來看我了?」說著,她眼圈一紅,眼淚竟滾了下來。

  「是,表妹。」紀無咎走到她面前,抬手幫她拭了拭眼淚。

  許選侍撲進紀無咎懷中,抽泣不止。

  紀無咎一手扶著她的肩膀,說道:「為容,你是朕的表妹,所以看在兄妹的情分上,你慫恿蘇婕妤犯下欺君和謀逆的大罪,朕也不會要你的命。」他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殘酷的話。

  許選侍身體一僵,抬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不用這樣看著朕,當初既然做了,就該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朕可以裝傻,但是別真把朕當傻子。」

  「表哥……」

  「去冷宮住一陣子吧,什麼時候把你那一身的聰明扔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說著,紀無咎推開她,轉身離去。

  許選侍不甘心地想要追上來,被執行太監拉住。她哭著叫道:「表哥,表哥!我錯了,表哥!別讓我去冷宮,我改,我都改……」

  紀無咎的腳步始終不曾放慢一點,頭也沒回。

  莫怪帝王心涼薄。放眼整個後宮,有哪一個女人在拿真心對他?

  身後的哭喊聲漸漸遠去,終於消失。紀無咎長舒一口氣,胸口的鬱氣散了許多。他其實不介意女人們對他使些小把戲,但聰明到這個份兒上的,實在讓人厭惡。

  接著,紀無咎溜達回到武英殿,那裡,葉沐芳正等著覲見皇上。

  前面已經說過,葉沐芳是葉蓁蓁的二哥,工部侍郎。他今年主持治河工程,一直在山東,昨天才回來,在家歇了口氣,很快就接到紀無咎的傳召。

  葉沐芳整個人比離開京城時瘦了兩圈,黑了不少,兩頰上的肉消瘦下去,年紀不大就蓄起了鬍鬚,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老成穩重了。他雖風塵僕僕,目光卻十分有神,看來精神不錯。

  紀無咎很關心這次修水庫的工程。他其實一直在關注,山東有專門的人收集那邊的消息往他跟前遞。因此,無須葉沐芳彙報,他也知道個大概,但還是想要聽葉沐芳親口說一說。

  這次工程,說來真是老天爺給面子。往年的隆冬時節,北方的土地總要有兩三個月凍得堅硬無比,這個時候挖掘起來相當吃力,只能暫時停工;但是今年,黃河下游的大部分區域都遇上了難得的暖冬,土地進了臘月才凍結實了,估計過完年一開春就能早早化開,所以中間只停一個多月的工。當地的民夫應徵的熱情很高,被官員們安撫得也很好,因此工程進行的速度比葉沐芳預計的還要快上不少。如果順利的話,趕在來年汛期之前,水庫便能用上了。

  紀無咎聽完之後,龍心大悅,連說了三個「好」。

  葉沐芳是官場上混久了的人,這時候見紀無咎高興,就把參與工程的大大小小官員都誇了一遍,有功勞是大家的,有好處也是大家的,這樣回去之後,他們才會繼續跟著他好好幹。

  紀無咎便傳下旨意去,但凡葉沐芳提到的人,全部重賞。至於葉沐芳,他還要單獨賞他一樣東西:封爵。

  大齊的外姓爵只加封給功臣,而功臣中又多為武將。現如今基本不打仗,所以武將中能獲得爵位的已經很少了,更遑論文臣。就連葉修名,頭上頂的名號雖繁多,也沒能得個爵位。

  所以現在紀無咎給葉沐芳封了爵,雖是三等的伯爵,卻依然令他十分激動。

  紀無咎還親自給他加了個封號,叫作河清伯,寓海晏河清之意。說實話,這個封號有點大,海晏河清是用來形容帝王治世的,他一個修河的,又怎麼受得起,所以葉沐芳猶豫著想要推託。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