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隔壁那個飯桶 | 上頁 下頁
一一四


  好吧,「高冷」這個東西不看氣質,純看位置。一個人只有站得高了,他才可以冷起來。

  下班時,小油菜的氣早消了,對於吳文,她又回到了「怎樣調戲他、占他便宜、吃他豆腐」的常規軌道。她乖乖地敲響了吳文辦公室的門,然後推開一條門縫,探頭進去:「吳總?」

  坐在辦公桌後的吳文抬頭,看到門口一個小腦袋擠進來,摸頭這種動作也是會上癮的,他現在特別想伸手過去揉揉她一腦袋狗毛。

  吳文放下手中工作,拿起車鑰匙:「走吧。」

  他走到門口時,小油菜直起腰仰頭看他:「吳總,您找我有什麼事?」

  「忘了?那當我什麼都沒說。」

  「別別別。」小油菜諂笑,扯住了他的袖角。

  吳文垂眼,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小油菜連忙鬆開他:「吳總您把東西藏哪兒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往辦公室裡張望。

  「別看了,當我和你一樣傻嗎?……我把它放在車裡沒拿上來。」他帶上門,晃了晃車鑰匙,走向電梯。

  小油菜跟在他身後,驚喜道:「您是要送我回家嗎?」

  「你說呢?」

  小油菜突然站定不動了,低聲叫了他一聲:「吳總。」

  吳文停下,轉身看她:「怎麼了?」

  小油菜鼓足勇氣,問道:「吳總,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啊?」

  「我?對你有意思?」吳文像是聽到了什麼大笑話一樣,他把她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打量了一番,嘖嘖搖了搖頭,答道,「就憑你這姿色,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你還需要再長一對翅膀出來。」

  太打擊人了,就不能委婉一點嘛!小油菜有點心塞,撇過臉去說道:「得了,你這姿色也很一般好不好,反正我是看不上。」

  吳文突然邁開長腿,走向她。他走到她面前,離她極近,低頭看她。

  兩人間的距離有點危險,小油菜不自覺地退開一步。

  他卻馬上又逼上來。她又後退,他又前進。就這樣退了幾步,小油菜終於靠在牆角,退無可退。

  吳文一手撐著牆,低頭定定地看她。距離太近,他幾乎把她整個人圍起來,像一團雲一樣覆蓋住她。他的身形高大,極有壓迫感,逼得她一陣緊張,心跳加速。

  她身體僵硬,後背緊緊地貼著牆壁,恨不得自己化成一張紙片。她低頭不敢看他。

  吳文抬起另一隻手,托起她的下巴,逼她和他對視。

  小油菜近距離看著他的面龐,他深邃的五官,他幽沉的眼睛,他眼睛裡她的慌張身影。

  他們之間那麼遠,又這麼近。遠到她根本沒資格沾一片他的衣角,近到她能數清他的睫毛。她一陣恍惚,不知道哪一種才算真實。

  吳文的視線在她的臉上輕掃,最後停留在她的唇上。他突然低了一下頭。

  小油菜的心忽然高高地拋起來。他要親我了他要親我了他要親我了……

  吳文的嘴唇卻停在半路,並無繼續動作。他撩眼盯著她的眼睛,低聲問道:「說實話,我帥嗎?」

  小油菜幾乎不曾思考便脫口而出:「帥……」

  他低低地笑起來,笑聲醇厚如酒,又有一種春風盎然的得意。他直起腰,擰了一把她的臉蛋:「跟我鬥?呵呵。」

  五

  吳文得意之時,小油菜難免有些鬱鬱。他稍微動之以美色,她就完全沒有抵抗力,這使她顯得無比被動,感覺自己像是刀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最令她沮喪的是,就算她心甘情願地躺在刀板上,吳文還未必樂意看她一眼呢……

  這些鬱氣無處宣洩,憋在肚子裡又轉變成一團怒氣,氣吳文太壞,氣她自己沒出息。所以在吳文開車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塌著臉一言不發。而且,為了表示自己的抵觸,她還故意坐在了後面,沒有坐副駕駛。

  但凡人,尤其是男人,都多少有那麼點賤骨頭。一旦適應了一個人的聒噪,當這個人突然安靜下來時,反而使人不太放心。吳文一邊開車,一邊在後視鏡裡看小油菜,看到她耷拉著腦袋,仿佛從一把又鮮又嫩的小油菜陡然變成失水過多的蔫菜葉子,他不以為意地笑著,語氣卻是緩和下來有商有量的:「我說你至於嗎?這麼不禁逗?」

  小油菜的聲音硬邦邦的:「吳總,請你下次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了,我好歹是一姑娘,男女有別。」

  吳文難得看到神經病變得如此一本正經,他又賤兮兮地想要撩撥她:「喲,合著你沒摸過我是吧?」

  小油菜氣呼呼道:「我那是認錯人了,難道你也認錯人了?!」說著說著,聲音抬高,帶著點責問的意思。

  她氣焰如此囂張,他竟然沒有反唇相譏,而只是滯了一下,突然問道:「我長得真的像你前男友嗎?」

  小油菜張了張嘴巴,竟不知如何作答。這個「前男友」是她虛構出來的啊……但她又不願被他戳破,想了想,冷笑:「長得確實像,不過他可比你帥多了!」

  吳文也莫名地有些不高興:「我還就不信了,有照片嗎?」

  小油菜扭臉看車窗外飛速變換過的景象:「沒有,都被我刪了。」

  吳文似笑非笑:「這麼帥的人怎麼可能看上你呢?」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喜歡的人鄙視,小油菜又委屈又難過又自卑,她氣得呼吸不平,太陽穴突突直跳,衝口反駁道:「我又溫柔又漂亮又聽話又善解人意,最重要是老娘功夫了得!行了吧!」

  說完這話,轎車驟然急停,小油菜冷不防身體向前沖,撞到了前面的座位。她扶著腦門,怒道:「你幹嗎呀!」

  吳文此刻臉上陰雲密布,也不管這地兒能不能停車,直接踩了刹車——他發現自己那點涵養不夠用了,生怕一怒之下把汽車當飛機開,這裡是鬧市區,下班高峰期,不是鬧著玩兒的。

  他回頭看她,神色陰鬱,目光逼人:「你一個姑娘怎麼這麼說話啊,你還是不是女人了?」

  小油菜揉著額頭反問:「我哪裡說錯了?」

  「你……一個姑娘,說什麼床上功夫……」吳文說到這裡也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不看她。

  小油菜這會兒早就吵得不顧理智了,反唇相譏:「吳總你這麼忌諱這幾個字,是不是你自己不行呀?」

  「你你你!」吳文快氣死了,「你給我下車!」

  下車就下車!小油菜推開車門,自己先下去,然後彎腰把座位上那箱茅臺搬走。這箱茅臺在他們吵架之前就已經屬於她了,所以她拿走屬於自己的物品,理所應當。

  一箱茅臺比那一箱子蝦仁輕得多,雖然吃力,小油菜倒也能搬動。她抱著箱子,飛起一腳把車門踢上,乾淨的車門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外邊的車喇叭早就按得此起彼伏,被擋道的司機紛紛向車窗外伸出中指,爆出一陣陣罵聲。早有交警向這邊走來。

  吳文顧不上這些,他下了車,大步上去攔住小油菜:「你怎麼突然有骨氣了啊,讓你下車你就下車?你裝什麼大頭蒜啊你!」

  「走開!」

  吳文偏不走開。不過這個地方也不是說理的地方,他祖宗十八代都被問候遍了。他一著急,集中生智,把小油菜直接攔腰抱起來。小油菜懷裡還壓著一箱子酒,導致她不好掙扎,只能拼命地蹬腿:「你神經病啊!放我下來!」

  後邊司機見狀也不駡街了,紛紛拍手叫好,還有人吹口哨,一幫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交警已經走過來,他拍了拍吳文的車,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說道:「你們小兩口能不能換個有情調的地方吵架?就把車停這裡?」

  吳文看到交警,笑呵呵道:「警察同志,勞駕您幫我開一下車門。」

  交警拉開車門,吳文把小油菜扔進去,飛快地鎖好車門。然後是開罰單,交罰款,辦完這些,吳文回到車上。

  他開著車,頭也不回地說道:「得了,我服了行嗎?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為什麼發這麼大火啊?我特別好奇。」

  小油菜反問:「你不也發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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