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隔壁那個飯桶 | 上頁 下頁
五七


  他心中這樣呐喊,視線卻不聽使喚,牢牢地粘在她身上。

  藍衫突然夢囈,口齒不清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喬風卻因她的胡言亂語而陡然找回神志,他猛地扭過頭,拼命看著窗外。

  吳文一邊開著車,一邊在後視鏡上偷窺後座兩人的情形。看到喬風主動抱著藍衫睡覺,吳文覺得這小子還算有救;看到喬風看著窗外,臉變得通紅之時,吳文一邊鄙視他沒出息,一邊暗暗欣慰,看來自家小弟脫單的日子不遠了……

  幾人最終停在水庫附近的一個農家院外。這裡不讓露營,許多來此處遊玩的人都住農家院。他們把東西搬下來,分配好房間時,離晚飯還有一個多小時。

  四人湊一起討論這一個多小時做什麼,喬風提議玩兒卡牌,遭到其他三人的鄙視。藍衫建議去釣魚,沒有人反對。

  藍衫釣魚純粹是玩兒,她可沒那個耐心。倒是喬風,雖然來的時候不太情願,但是一拋下魚餌,就坐在那裡八風不動了。藍衫等了一會兒沒等到魚,就扔開漁竿兒跟小油菜去一邊玩兒了。吳文受不了小油菜如此沒眼力見兒,趕緊把她喊到身邊,勒令她不許移動。

  藍衫以為吳總只是看不慣或者在懲罰小油菜。她一個人在岸上的草叢裡找到好多野花,摘了一大把,自己戴了幾朵,就跑到喬風身邊搖頭晃腦:「喬風,好看嗎?」

  喬風目不斜視:「好看!」

  藍衫又捏著小野花往他耳畔插。

  喬風很不樂意,抖了抖腦袋:「我不戴花。」

  藍衫從兜裡摸了塊糖,剝開了往他嘴巴裡一塞:「乖。」

  喬風吃著糖,含含混混地抱怨:「你都沒洗手。」

  藍衫不說話,又往他腦袋上戴花,這回他沒有拒絕。

  吳文在一旁看呆了。

  藍衫和喬風最後一人頂著一腦袋野花。吳文真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了,這兩人根本就是一對兒智障兒童。

  他扭過頭,突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細長的物體在快速爬行。

  臥槽靠,蛇?!

  吳文看一眼蛇,再看看蹲在他身邊的小油菜,他惡向膽邊生,起身走過去,用漁竿把那條蛇挑起來。

  這種蛇學名叫「白條錦蛇」,是北方常見的一種無毒蛇。不過反正不管有毒沒毒,看起來都很噁心就是了。那條蛇還沒長大,小指粗,長三十公分左右。它被漁竿挑得突然離地時,驚惶地掙扎。

  「肖采薇,你看這是什麼?」他持著漁竿兒,笑眯眯地伸到小油菜面前。

  小油菜驚訝:「啊,蛇!」

  一聲尖叫,把那一頭兩人的目光也吸引過來了。

  吳文很高興,他總算可以治一治肖采薇了。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在他面前嘚瑟。他抖了一下漁竿,壞笑道:「不要怕,你摸一摸它,很可愛的!」

  「好哦。」小油菜說著,果然摸了摸那小蛇的腦袋。

  吳文:「!!!」讓你摸你還真摸?不應該尖叫著跑開嗎?

  小油菜捏著小蛇的尾巴尖兒,把它倒提起來。

  眼看著小蛇在她的魔掌之下艱難地扭動,吳文驚得頭皮發麻:「你傻呀?趕緊扔了,那是蛇!」

  小油菜提著小蛇,奇怪地看一眼吳文:「你怕蛇?」

  「怎麼可能!」

  「太好了,」她站起身,提著小蛇走向他,「吳總我們來玩兒呀——」

  「你別過來!」

  「吳總你不要怕,你摸一摸它,它很可愛的!」

  「你別過來!走開,走開!」

  吳文扔下漁竿跑了,小油菜提著蛇在後面追。他跑到岸上的高地,她追過去,他只好再跑下來。如此兜了幾圈,吳文怒吼:「喬風!藍衫!你們能不能阻止這個神經病!」

  喊完這句話,他看到那倆智障兒童正頂著一腦袋野花笑嘻嘻地看著他。

  吳文真的好絕望。他覺得這個星球已經被精神病人統治了。

  在水邊玩耍了一會兒,農家院的院長過來喊他們回去,看看時間也快到飯點兒了,他們晚上要吃烤肉,院長說已經把東西給準備齊全了。

  小油菜還有點意猶未盡:「我們能不能就在岸邊燒烤呀?反正離得又不遠。」

  院長把腦袋搖得很果決:「不行!我把你們帶過來已經違反規定了……別人都來不了呢!」

  「為什麼呀?」

  吳文推了一把她的腦袋:「無知!這裡是水源,你在水裡撒泡尿,全首都人民都能喝到!」

  院長囧囧地點頭。道理是沒錯,可是要不要說得這樣猥瑣呀……

  幾人只好動身回去。藍衫有點糾結:「那我們在你家院子裡燒烤時,能看到水庫邊的夕陽嗎?」

  院長呵呵一笑:「如果你有透視眼的話,就沒問題。」

  喬風卻點頭:「可以的。」他看向院長,「我們能不能在你家屋頂燒烤?」

  「不能。」

  「錢不是問題。」

  「好嘞,我馬上去準備。」

  院長家有個二層的小樓。他把燒烤的爐子和炭、食物都搬上去,還貼心地給他們準備了些飲料,又留下一台收音機。

  爐子已經點起來了,吳文正在指揮小油菜用一把破蒲扇拼命給它扇風。藍衫看到喬風把各種食材擺到架子上,她吞著口水湊過去,想幫忙。

  喬風有點嫌棄:「你洗手了嗎?」

  「洗了。」藍衫捏起一個用鐵扡子串好的鯽魚片,放在架子上,「什麼時候能熟呀?」

  喬風低頭笑,笑容清淺,眉梢染著淡淡的溫柔,像是令人沉醉的春風。他答道:「你不要急,一會兒就好了。」

  說著,他看了她一眼,見她兩眼發直一臉的渴望,莫名地,他就想起了薛定諤。他心想,他既然能養一個薛定諤,就可以再養一個薛定諤,對吧?

  肉烤好之後,幾人坐在屋頂上,吃肉喝酒看夕陽。密雲水庫很大,海一樣寬闊,波平如鏡,周遭有山林環繞,蒼山如一條盤踞的長龍拱衛中央明珠。今天天氣很好,下午時天空蔚藍澄淨如寶石,現在傍晚時分,隨著陽光的折射,天空變了個色調,染上了詭譎的色彩。夕陽橙赤,如熊熊爐火中一顆燒紅的鐵彈丸,又像是連接天界的一把壺嘴,向人間傾倒出萬道霞光。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