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多情應笑我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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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齊王的侍衛叫初九,長相在侍衛裡算很隨和的,性格也溫和,齊王擔心有人給他下毒,希望把金質的餐具換成銀的,初九沒有猶豫就同意了。不過他也很謹慎,齊王讓家裡送來的生活用物他都要仔細檢查一番,內侍遞過來的三餐,他也要掀開看看。 過了兩日,十二有一次在宮裡行走,路過齊王的住處,看到初九時,初九朝他擠了擠眼睛。十二連忙回到東宮,密報太子:「殿下,成了。」 當天夜裡,齊王突然驚厥,面容扭曲,倒在地上抽搐不已,內侍嚇得連忙請來御醫。兩個御醫對望一眼,都沉默不語。 內侍問道,「御醫,齊王到底得了什麼病,該如何醫治?小人要問明白些,明日還要稟報官家。」 其中一個年輕的御醫想要說話,另一個年紀大的御醫扯了一把他的袖子,道:「可能是驚思恐懼所致,我先給他開些安神的藥吃,且看看效果吧。」 內侍點頭道,「只能先如此了,有勞兩位御醫。」 兩人走出來,回到值班房,關好門,那年輕御醫問老御醫道:「師父,方才為何不許我說話?」 「哦?你想說什麼?」 「我看齊王的樣子,像是中毒。」 「中的什麼毒?」 「馬錢子。馬錢子能使人抽搐僵硬直到死亡,不過齊王這用量較少,當不致死。」 「嗯,」老御醫點點頭,問,「你有多大把握?」 年輕御醫沉思一番,「五成該是有的。」 「只有一半的把握,這就是我不讓你說的原因。」 「為、為什麼?」 「馬錢子毒性奇特,要解馬錢子之毒,也要吃馬錢子。」 「對,需要馬錢子和甘草同服,還要根據具體的中毒量來控制用量。」 「嗯,所以,如果你說了,那齊王也只是可能中了馬錢子之毒。那麼你現在到底讓不讓齊王吃馬錢子?吃多少?如果他沒有中毒,吃了反而病情加重怎麼辦?如果他果真中毒,你有什麼方法確保用量沒問題?」 「我……」年輕御醫想了想,說道,「可總該讓他知道。」 「知不知道有什麼要緊?若是知道了,大家都麻煩。治死一個齊王,夠把你身家性命賠進去的!你記住了,齊王憂思驚懼才患上此病,心病還須心藥醫,我們束手無策。」 年輕御醫唯唯稱是。 第二天,齊王沒來請安。服侍齊王的內侍把齊王的病情上報給官家,官家召來昨夜值班的御醫詢問,御醫把齊王的症狀和發病原因說了。 官家一聽,怒道,「什麼驚思恐懼,我看就是心虛!」他越想越氣,「果然是他,果然是他!真是朕的好兒子啊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他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內侍和御醫們立時忙作一團。 這一天官家咳了兩口血,暈過去一次,御醫開了藥,說他不能再受刺激。官家暈了一天,到傍晚時悠悠醒轉,看到床前服侍的太子。 太子見他睜眼,驚喜地跪在床下,「父皇,你終於醒了。」 官家心裡突然湧起千頭萬緒,不自覺悲從中來,他半闔著眼睛,有氣無力地喚他,「三郎。」 「父皇,兒臣在。」 「三郎,朕,對不起你。」 「父皇這是哪裡話,兒臣擔不起!」 「你去把丞相召來。」 「父皇,你剛醒來,先吃些東西吧。」 「去。」 雲微明便不再多說,出門傳話去了。 官家在病床上讓丞相去擬詔書,要廢掉齊王。丞相心知其中緣由,齊王做下這樣的禍事,廢為庶民,留下一條性命,算他運氣好了。若是尋常百姓,早就千刀萬剮了。 外面傳完話的雲微明沒有回東宮,而是轉道去看了一眼齊王。 齊王現在行動不便,需要人攙扶才能站著,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但手腳發抖,面部僵硬,張嘴時口涎橫流。 「老三,算、算你狠……」他咬字不太清楚了,說話模糊。 「二哥過獎。二哥為一己私利,負盡天下蒼生,我的狠,不及二哥的九牛一毛。」 「成、成王敗寇,還有什麼好說的。」 …… 官家被齊王氣得吐血之後,精神更加低迷,一直臥床不起,時昏時醒,朝政全由太子掌握。 從六月初八開始,雁門關那邊戰報頻傳,絕大多數是好消息。這場仗一直打到七月十一,魚或利咬緊牙關撐著,實在撐不下去了,想跑,又被人斷了後路,打了個七零八落,許多騎兵被抓了俘虜……最後無奈,他只好遞交了請和的國書。 這就是在求饒了。 收到國書這一天,官家的精神很好,臉色竟有些紅潤,讓內侍攙扶著去花園裡走了走,走到湖邊,坐在亭子裡看湖上的荷花,小宮女劃著竹筏在荷花間採蓮,黃鶯般的笑聲,隱約可聞。 官家看了一會兒,便閉目養神。 內侍等了許久,不見官家睜眼,便說道,「官家,外面有風,請回房裡安歇。」 官家不理他。 「官家?官家?」 官家始終不說話。內侍招呼人想要把官家抬回去,一摸官家的手,感覺涼得不像個活人。內侍心裡一沉,壯起膽子探了探官家的鼻息——哪裡還有什麼鼻息? 「官家!官家……賓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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