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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


  ▼第二十三章 斷袖之吻

  那花裡嬌與林芳洲志趣相投,漸漸便高看她一眼。別的男人都是「臭男人」,只有林芳洲和他一樣是「男人」。

  且林芳洲雖然有點寒酸土氣,但是他背靠三皇子,吃穿用度都很好,用的香粉都比市面上能買的要好,荷風荷香都是很會講究的丫鬟,花裡嬌很喜歡和他們玩。

  林芳洲也很喜歡花裡嬌。花裡嬌唱曲兒比鳥叫好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因為花裡嬌的存在,林芳洲穿女裝就有非常正當的理由,不會引人懷疑。

  林芳洲喜歡女孩子的裝扮,她感覺女裝比男裝好看多了,又香又漂亮。唉,做男人真可憐,都不能穿裙子。

  從此林芳洲與花裡嬌成了知己,出門玩的時候也經常帶著他。

  沈二郎等一干人等,看林芳洲的眼神,越來越古怪。

  這一日沈二郎過生日,他在京中也沒什麼親故,只要林芳洲這一幫狐朋狗友,於是給他過生日的也是這一幫朋友。

  沈二郎在京中最大的酒樓太豐樓定了一個包間。

  那太豐樓建得十分豪華:一條街的兩旁,面對面起了兩座樓。一座樓專招待普通食客,上下都是廣闊的大堂,桌椅排得滿滿的,用餐時人聲鼎沸好不熱鬧;另一座是個雅致的小樓,裡面都是包間,專給喜歡清靜的客人用,自然,價格也比對面貴上許多。

  兩樓間用一道寬闊的虹橋相連,橋上簇擁著許多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往橋下看那行人。這些女子眉飛色舞歡聲笑語的,乍一看讓人還以為自己走到了花街柳巷。

  她們都是官妓。酒樓雇來妓子向客人賣酒,客人也可以花錢讓她們陪酒,自然也可以花錢要她們做別的。不過酒樓是吃飯的地方,沒有臥房。客人可以把妓女們外帶,酒樓從嫖資裡抽成。

  幾人走到包間,那酒樓的夥計推薦了幾個菜色,都是本店的特色好菜,只是價格有點貴。沈二郎揮金如土慣了,倒也不計較這些,讓眾人都點了,點完菜又說,「把你們這裡最好的酒先上一壇,再叫幾個姑娘,要好看的,知趣的。」

  小夥計最喜歡出手豪闊的客人了,聽罷點頭哈腰笑道:「好嘞!敝店新近來了一個頭牌娘子,天仙一般的人兒!有客人為了親近她而差點打起來呢,恰趕上她今日有空,客人要不要?」

  「廢什麼話,讓她來!」

  林芳洲挺好奇頭牌娘子能有多漂亮,她伸長脖子往門口看。花裡嬌卻拄著下巴看窗外樓下的車水馬龍。

  林芳洲問他:「你不好奇嗎?」

  「不好奇,我沒見過比我還好看的人。」

  正說著,那頭牌娘子帶著兩三個姑娘,手裡托著酒壺,款款地邁著金蓮步,慢悠悠地走進來。待她走進包間,林芳洲看清來人時,笑了:「怎麼是你?」

  這頭牌娘子竟是春露兒。

  春露兒在這樣的場合遇見故人,思及往事,突然眼圈一紅,道:「原來是林公子。」

  沈二郎問道:「你們認識?」

  林芳洲不好說太多過往,只答道:「以前見過。」

  沈二郎笑道:「這正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你們倆該喝一杯酒。」

  春露兒看了林芳洲一眼,林芳洲也不推辭,讓她把酒滿上,與她對飲了一杯。席上有人不懷好意地起哄,林芳洲也不理他們,只是問春露兒:「你近來可好?」

  「不過是重操舊業罷了,沒有好,也沒有不好。」

  林芳洲覺得有些奇怪,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問道:「小……額,三皇子,他不是給過你一筆錢嗎?他親口告訴我的。」

  春露兒點了點頭,「嗯,其實他沒必要給我錢的,我又不是在做偽證。他的心,真的很好。」

  「不說他,就說你,你都有錢了,為什麼還做這行?」

  「我……」不提還罷了,一提起這事,春露兒眼淚頓時滾落下來,收也收不住:「我被人騙了!」

  「啊?」

  「遇上一個男人,他對我很好,我想著和他過一輩子的,可是過後不久,他卷著我所有的錢跑了。」

  「唉,」林芳洲聽得直搖頭歎息,「你也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了,見過那麼多男人,怎麼到頭來還栽在男人手裡。」

  春露兒只是流淚,也不說話。

  其他人見這頭牌娘子一來就哭哭啼啼的,都覺掃興,只是礙于林芳洲的面子,不敢說什麼。春露兒是很會察言觀色的,立刻擦掉眼淚說,「一見到故人,忍不住心裡歡喜,讓幾位官人笑話了。林公子,我現在要伺候壽星,可不能與你說話了,咱們晚上再敘舊。」

  幾人一聽這小娘子要和林大郎「晚上」「敘舊」,登時笑道:「你們有什麼舊啊?要怎樣敘呢?說來給我們長長見識!」

  春露兒道:「我與林公子第一次見面時,他正在樹上摘那才有指肚大的毛桃。我問他,桃還沒熟呢,摘它做什麼,你們猜,林公子是怎麼回答我的?」

  「怎麼答的?」

  「他說呀,他身上有個熟了的好桃,要請我吃呢!」

  都是男人,一聽便懂,眾人哄堂大笑。那春露兒三言兩語,便把氣氛調動起來,確是風月場的老手。

  林芳洲被人揭了老底,雖有些尷尬,卻也知春露兒只為逢場作戲,也怪不容易的,因此就不說話,只是笑眯眯地喝酒。

  花裡嬌覺得他們好無聊,一扭臉,冷冷地說道,「下流!」

  春露兒坐在林芳洲左邊,花裡嬌坐在林芳洲右邊,旁人看這情形,迅速腦補出一大段風月案,有人壞笑道:「大郎,你這左擁右抱的,好不快活,真羨煞兄弟了!」

  「去去去,胡說什麼。」

  「大郎,」那說話的人把目光在春露兒與花裡嬌身上來來回回倒騰了幾次,吃吃而笑,「往常見大郎不愛去那花樓裡玩,還以為你在男女事方面不很上心,沒料到這一次就是兩個,男女通吃!我誰都不服,就服你!」

  一番話說得眾人又是大笑。

  林芳洲心想壞了,怎麼又有人懷疑我喜歡男人,為了免於再招惹是非,現在只好故技重施了……想到這裡,她拍拍桌子說道,「胡說什麼呢?我與花裡嬌兄弟,只是好兄弟,同你們一樣,不要多想。」

  「哦,那你和春露兒娘子呢?」

  「這個……」林芳洲挑眉看一眼春露兒,「晚上我去找你。」

  春露兒紅著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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