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多情應笑我 | 上頁 下頁 |
|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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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文武我都認識,沒聽過這樣的名號。」 「哦,拔山將軍是個蟋蟀。」 「……」他無奈地搖頭,「你都結交了一群什麼人。」 拔山將軍的葬禮很隆重,也幾乎宣佈了今年鬥蟋蟀活動的落幕。大部分棚頭都拆了,剩下一些破破爛爛懶得拆的,也再沒夥計看著,只偶爾有一些浮閑浪蕩子在這附近散散步,緬懷一下今年熱烈的戰況。 林芳洲與沈二郎成為好朋友,兩人以兄弟相稱。那沈二郎出手闊綽,吃飯時總是搶著結賬,林芳洲也不好占人便宜,也與他一起搶。 十七覺得他們好無聊。 不能鬥蟋蟀,沈二郎帶著林芳洲一同看了幾場蹴鞠比賽,從此林芳洲有了新的愛好。 卻不知,因這新的愛好,她差一點送掉性命。 …… 林芳洲往常時候在家也玩氣球,只是她體力和技巧都是下下等,別人嫌她,而永州城裡的蹴鞠兒好手又少,成不了大規模的比賽,因此她一直興趣缺缺。 到了京城可就不一樣了,這裡臥虎藏龍,大的蹴鞠比賽每月都有,小的比賽也幾乎天天有。那玩皮球的高手,萬人追逐,去酒樓吃飯都不消自己掏錢,到青樓裡轉一圈,花魁娘子也上前來敬酒,比狀元榜眼還要風光呢。蹴鞠比賽憑票入場,還可押注賭博。京城最大的蹴鞠社有兩個,一個叫雷霆社,一個叫虎嘯社,兩社各有一班高手,經常爭得不相上下,勢同水火。 林芳洲喜歡雷霆社,沈二郎等一干與她有交情的紈絝,也都是雷霆社的支持者。看比賽時,倘若有雷霆社,一定只給雷霆社喝彩,押注也押雷霆社。 要說京城裡的紈絝子弟,那也是分幫派的。比如,北方的子弟說南方子弟刁滑,南方子弟說北方子弟愚笨,雙方互相看不起;江西子弟與福建子弟互相討厭,經常打架;官宦人家的子弟,通常看不起商賈,而商賈的子弟,又討厭官宦人家清高…… 林芳洲那一夥,聚的是一群商人子弟,雷霆社裡專管把皮球往風流眼裡踢的那個球頭,也是商人出身。而虎嘯社收的許多徒弟都是大官的後代,虎嘯社的支持者裡也有許多官宦子弟。 兩個球社爭得難分高低,漸漸的,各自的支持者也有些水火難容。 那虎嘯社的支持者裡,為首的是蔡公子。在棚頭裡鬥蟋蟀時,蔡公子對於鞠躬盡瘁的黑熊力士那般無情,林芳洲當時就很看不上他。後來才聽說,這蔡公子竟是齊王妃的親弟弟,人品不好,心狠手黑,還有特殊癖好,養了許多孌童,林芳洲聽說之後,更覺厭惡。 蔡公子長相倒不能說難看,只是一雙鼻孔朝上翻,看著很滑稽,林芳洲指著他的鼻孔,對沈二郎說,「看,那豬鼻子長在了人的臉上。」 沈二郎等一干紈絝哄然大笑。 蔡公子看到他們竟敢對著他大笑,料也不是什麼好事,怒道:「你們笑什麼笑!」 林芳洲氣定神閑地看著場上的拼殺,「我笑的是,虎嘯社今日怎麼都成了病貓,我看呀,應該改名叫『貓叫社』了,哈哈,哈哈哈哈!」 蔡公子氣得臉色發青。 虎嘯社今日表現不好,雷霆社贏了他們三個球。按照慣例,贏的一方博彩頭自不用提,那輸的一方,球頭是要被鞭打的。 散場時,林芳洲一行人出來,正好看到雷霆社的社員呼嘯著要去喝酒,幾人上前想和他們搭話,那些社員見慣了這樣的,有些不耐煩。 可是當雷霆社的球頭一眼看到十七時,他竟然向十七招了招手,「大白馬,你怎麼在這裡?」 林芳洲有些奇怪,「你怎麼叫他大白馬?」 「因為他姓馬,還喜歡穿白衣服。」 「哈哈哈哈是嗎,原來你叫大白馬呀……」林芳洲看著十七,覺得這個外號很好玩。 十七乾咳一聲,道,「他們亂叫的。」 林芳洲突然一拍腦袋,「哎呦!你們認識?!」 球頭奇怪地看了林芳洲一眼,道,「你不知道嗎,大白馬也是我們雷霆社的弟子,他蹺球很好,可惜平常太忙,也不來玩。」 在一個球隊裡,「蹺球」的責任是傳一腳好球給球頭,讓球頭能順利把氣球踢進風流眼裡。場上最風光的自然是身為前鋒兵的球頭,但林芳洲一直覺得,想把輔助性的蹺球踢好,才是真正的不易。 她聽罷此話,連忙鄭重向十七作了個揖,「哎呀!失敬失敬!」 其他人也都來給十七作揖,弄得十七有些難為情。 因為十七與球頭的交情,林芳洲一眾得了機會與雷霆社的主要成員聚餐,真令人羨煞。 過了幾天,再遇到比賽,林芳洲對十七說,「十七,要不你也去踢吧?」 十七無奈搖頭,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 十七上了場,雷霆社如虎添翼,把虎嘯社壓制得不能翻身。林芳洲在場邊連連叫好,扭頭囂張地看一眼蔡公子,發現他也正盯著她看。 林芳洲挑釁地朝他揚了揚眉。 他回以冷笑。 正是這一分神,一腳球飛出場外,「啪」的一下打在蔡公子的臉上。 林芳洲他們沉默了一下,緊接著是爆笑:「哈哈哈哈哈哈!」 這球場裡默認的規矩,球飛出場外打到觀眾,不算得罪人。因此蔡公子也不好說什麼,何況這腳球還是虎嘯社踢出來的。 不消一會兒,那蔡公子的臉便腫了,加上有些外翻的鼻子,林芳洲他們就給他取了個外號:蔡豬臉。 眾人又不敢對著他直接喚「蔡豬臉」,只是私底下叫著玩,但是也不知怎的就被他給發現了,從此那「蔡豬臉」對林芳洲更加嫉恨。 蔡豬臉以牙還牙,說林芳洲是「賣屁股的兔子」,他們那一撥人,都喚林芳洲「林兔子」。 林芳洲氣呼呼地回到家,破口罵道,「蔡豬臉才是兔子,整天就喜歡姦淫小男孩。」 雲微明心裡一沉,怒道,「怎麼,你被人盯上了?」 「啊?那倒沒有。就是,有人罵我是兔子。」 「兔子是什麼?」 「就是……」林芳洲剛要給他解釋,又怕帶壞他,忙住口,道,「小孩不要瞎打聽。」 「我再強調一遍,我不是——」 「好了好了,你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了。」林芳洲說著,胡亂揉了一把他的腦袋,態度有些敷衍。 他一臉鬱悶,小聲道,「我馬上就十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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