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多情應笑我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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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縣令點點頭,問武家人道,「令郎病在哪裡,需要幾個錢診治?」 「我兒現躺在床上下不來,渾身都疼,補品流水似的吃,早花去許多銀兩,往後還不知要花多少錢,要他五百兩,還不見得夠呢!。」 「是嗎?」縣令冷笑,「本官連派了兩名大夫前去探視,兩人回答如出一轍,武照臨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更沒有內傷,又如何會臥床不起?」說著,重重一拍桌子,把地上跪的人嚇得重重一抖,那縣令聲色俱厲地說道,「分明是你坐地起價,借機敲詐,你還敢在本官面前做鬼?如此刁民,不打不行!來人,給我拉出去打板子!」 左右吆喝一聲,這就要將他拉出去,那人見情勢急轉直下,登時慌了神,連忙說道,「不敢了不敢了,小人不敢,求太爺放條生路……」 縣令一抬手,左右退下。他緩聲問道,「吃補品花了多少錢?」 「五、五兩銀子……」 「嗯,林芳洲。」 「在,太爺。」 「本縣判你賠他五兩銀子的補品錢,此事一筆勾銷,你待如何?」 「全憑太爺做主!」 那武照臨的父親也不敢再說什麼,兩家就這麼和解了。 林芳洲虛驚一場,把小元寶領回家,勸了幾句,叫他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再打人,然後她又買了些禮物,去找書院的先生們說情,希望他們網開一面,不要把小元寶趕出去。 此次打架事件雖然傷害不大,可是動靜不小,把書院從上到下都驚動了,還鬧到衙門裡去。關於怎樣處理兩個學子,書院先生們的說法不一。有說把兩個人都除名的,有說除名林芳思的,也有人覺得武照臨品質太惡劣應該除名——那山長果真派人私底下詢問一番,有些學子怕自己惹上禍事,不敢隱瞞,結果表明武照臨確實喜歡背後嚼舌根,「譭謗師長」的行為是存在的,且比較嚴重。 最後討論了幾天,書院決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兩人都被訓斥一頓,最終還是留在了書院。 武照臨平白無故挨一頓打,自然是懷恨在心。 這一日,小元寶正在看書,胡四郎從外面跑進來,「不好了不好了……」一直跑到小元寶身邊,附在他耳邊悄悄說,「武照臨找先生告狀,說你給我們寫大字,怎麼辦呀?」 小元寶輕輕一笑,搖頭哂道,「如此離譜的謠言,先生不可能相信。」 裝得跟真的似的。胡四郎呆了一呆,心想,難道之前發生的事都是幻覺?…… 第二天,胡四郎又跑出去打聽,打聽完了回來跟小元寶學:「先生說,『林芳思寫的字全班最醜,怎麼可能給旁人寫大字呢?』,先生還說武照臨無事生非,把他罵了一頓。」說完大笑,覺得很解氣。 小元寶點點頭,自此之後把「寫字」一項從自己的生意列表裡劃掉。 又過了兩天,武照臨埋伏在小元寶放學回家的路上,把他攔下來了。 一起被攔下的還有陳小三,陳小三見到高高壯壯的武照臨,嚇得雙眼開始飆淚花。 小元寶背著雙手,從容地看著武照臨,「你要打我?」 武照臨幻想過無數次把林芳思打得屁滾尿流的畫面,在他的想像裡,林芳思除了哭就是求饒,可是眼前的人,鎮定非常,不似個孩童,讓人看了就生氣。 武照臨道:「我打你怎的?」 「你可要想好了。書院已經警告過我們,再有下次,直接趕出去。你今日打我,明日就會被書院除名。停雲樓書院是方圓幾百里內最有名的書院,你被停雲樓書院除名,其他書院也不會再收你,那樣你就前程盡毀。讀書無用,功名成泡影,你只能去飯館做個賬房先生了。」 「你……!」武照臨握了握拳頭,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這小兔崽子,太可恨! 小元寶繼續說道:「除非你把我打死,毀屍滅跡,還一定要保證不會被發現,否則你會被斬首,你家就斷了香火。哦,沒斷,你還有個小弟呢。你弟弟是你父親的小妾所生,若你死了,庶子承家,主母的地位,多少會有些尷尬。不過你也不要過於擔心,你娘沒了親兒子,說不準會把庶子視如己出,母慈子孝,倒也很好。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去死。」 「閉嘴,不要再說了!」 武照臨氣得夠嗆,掄起拳頭想要打他,看到他冷冷的目光,武照臨終於還是怕他一語成讖,只好虎著臉罵道:「往後有的是機會教訓你!你給我等著!」說完,轉身走了。 陳小三擦掉眼角的一滴淚珠,呆呆地看著武照臨的背影,「他就這麼……走了?」 「外強中乾。」小元寶用四個字做結案陳詞。 陳小三眨眨眼睛:「什麼意思呀?」 小元寶一邊走,一邊給陳小三講了「黔之驢」的故事。 從此陳小三——哦,不止陳小三,幾乎整個蒙學班的人,都以小元寶馬首是瞻。 縣令閑來無事,把書院打架事件回想一番,想到那林芳思所作所為,所謀所略,越想越覺震驚。最難得的是,從頭到尾,那十歲的小孩不曾有半點驚慌,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氣度,真仿佛天潢貴胄一般。 他暗自忖道:沒想到這小小永州縣竟也出了這等人物,此子往後必成氣候,林家飛黃騰達光耀門楣全在他了。林芳洲那等潑皮敗類,也不知幾世修的福分,前不久才遇到隱士高人,現在又撿到一個曠世奇才…… 這都是命啊! 縣太爺有些嫉妒,心裡不太是個滋味。 他想得長遠。林芳思好好讀書,往後他與他也許能在官場上相遇,不如此時結個善緣。因此,縣令對待林家兄弟倒有些格外照拂,逢年過節會賞些東西,偶爾見到小元寶時也會提點幾句,雖依舊看不上林芳洲,態度上終究和緩了一些……這是後話,且不提。 中秋節這天,學生不用上課,衙役不用當差。小元寶早起慣了,無事可做,便又去提水,半桶半桶地,把一個大水缸提得滿滿當當。九萬站在樹上看著他提水,偶爾叫一聲,看到太陽快出來時,它就去睡覺了。 林芳洲也終於起床了。 她帶著小元寶去吃早餐,在早餐攤子上遇到王大刀。王大刀說,「大郎,小元寶真的已經十歲了?看著十分瘦小。」 「真的,他乞討時哪裡吃得飽,自然沒長夠個子。」 王大刀覺得很有道理,點點頭,又說,「這樣可不行,他這麼小,在書院被人欺負可怎麼辦?」 這話說出來,旁邊有人笑出了聲。王大刀掃了那人一眼,那人連忙止住笑,埋頭狂喝豆漿,心裡卻想道:天降的小魔王,只有他欺負別人,滿書院從大到小,誰敢欺負他? 王大刀繼續對林芳洲說,「我看不如這樣,讓他跟著我習武吧?不僅可以強身健體,還能學些武藝傍身,技多不壓身嘛。」 林芳洲有些猶豫,「倒是不錯,可是他還要上學,哪有時間習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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