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三嫁未晚 | 上頁 下頁 |
|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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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院門看出去,樹林間奔來一匹快馬,馬背上坐的正是陌溪,而他身後跟隨的,是一群輕甲將士。原來他不是遇見白齊的人,而是遇見自己的人了。一時,我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石大壯見我如此,道:「這已經是最後一世了,三生何不任性一些,直接將陌溪敲暈了帶走了事,你若下不了手,今日我可以代勞。」 我轉頭看石大壯,他說的這事我不是做不出來,而且就算我這樣對陌溪做了,他醒來之後估計也是不會怎麼怪我的,但我卻不想這麼對他,只因……他是陌溪啊,戰神陌溪,不該為任何感情屈居一隅,當然,他自己願意是一回事,而被我強迫則是另外一回事。 「我自己知道。」 陌溪在院門前翻身下馬,疾步走進來,他臉上沒有笑容,但神情卻比昨日冷靜了許多,看來,這些將士讓他感到很安心呢。 他先看了看我腿上的傷,見還在淌血,他欲將我打橫抱起。我小使了一個千斤墜的法術,讓他一時沒抱得動我,陌溪奇怪,我幫他理了理衣襟道:「陌溪,先前我問你,你還沒答我呢。」我看著他的眼睛道,「你願意就此與我一同隱居嗎,把這些戰事國事都躲開,可好?」 陌溪臉上的笑意慢慢隱去,他看著我,在我的掌心裡寫道:「三生,有的事無法避開。」 我知道,所有的事都可以避開,避不開的,唯有自己那顆心。 我抬高了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道:「陌溪想要皇位?」 他眼中的亮光讓我心頭一顫。他是想要皇位的。但陌溪你可知,你今生的劫數,是求不得啊…… 可是看著他的眼睛,這句滾到嘴邊的話又被我咽了下去,只拉扯出了一個笑容對他道:「好。三生幫你。」 陌溪將我抱上馬背,離行前,石大壯在院子裡輕聲喚我:「三生。」我轉頭,他揮了揮手,「保重。」 我看著他與夏衣並排站著的模樣,忍不住回憶起了前幾世那些過往,他們這一對,過程雖曲折了些,如今也算是得了善果吧,而我與陌溪…… 我略有些感慨:「你也是。」 下午,我們隨著那行軍人一同回了營地。 但見陌溪歸來,年輕的將士皆有幾分高興,但老將們顯然顯得略有些沉默。陌溪什麼也沒說,騎著馬,把我帶到了他的軍帳之前,他率先下馬,而後才將我從馬背上抱下來。 小心得仿似是我的腿斷了。 周圍的將領們驚得仿似要嚇沒了下巴,他們的眼神不是看著一個男人背著一個女人,而是看見了一個仙人抱著老妖婆,恨不能把眼珠子給凸出來。 我本該是是萬分享受這重被人著緊關心的感覺的。但礙於先前陌溪做的離開與留下的選擇,我雖然我表示大度的接受了,但是心裡始終覺得有所缺失,我不想讓他上戰場,不想讓他受傷,更不想看到他此生「求不得」的悲涼。 我此時只覺得心裡苦極了,可陌溪哪懂我的心思,而他越是不懂,我便越是想讓他跟我一起苦一苦,於是我小施了個法術,讓腳上的傷看起來更為可怕。 陌溪見時間過了這麼久,我的傷還在滴血,眉頭皺得死緊。 他徑直跨入主帳之內,我蜷在他胸前,眼角餘光忽然撇到一個與軍營的硬朗全然不符的色調,我定睛一看竟看見在這帳中,早早的便坐了一個粉衣女人。 女人? 我一時有點傻了。 見陌溪進帳,那女子欣喜的站了起來:「陌溪!謝天謝地,你終於平安回來了。」話音未落,女子的眼光立時落在了他懷裡的我身上,看見我,她一怔,遲疑道:「這……這位姑娘是……」 我雙手一抬,摟住陌溪的脖子:「我叫三生。」 「三生……」她細細呢喃著我的名字,忽然臉色變得晦暗,「三生,你就是三生。」她似乎不信,又詢問似的望向陌溪。 我見她望得這般專注淒然也忍不住與她一同將陌溪望著。陌溪卻沒理會我們倆,大步跨到床邊,放下我,替我脫了鞋襪,又起身急急寫了「傳軍醫」三字遞給那女子看。 女子怔愣了一番,最後哀哀一笑,腳步微微踉蹌著出了帳去。 登時,我先前的所有情緒都化作了飛煙,我沉凝這打量了陌溪許久,心裡只有一個問題在不停的盤旋,最後衝口而出:「這是……你……小妾?」 他本在替我擦拭傷口,忽聽我這話,抬頭望我,眼睛裡面漸漸生出星星點點的笑意,然後淺淺搖頭。 我點頭,強硬道:「不准有。」 他依舊溫和的笑著,拉過我的手在我掌心輕輕寫下:「除了三生,我從來就沒有過。」 看他寫得那麼認真,我不禁有點赫然。撓了撓頭,最後輕咳一聲裝出一副成熟的模樣,摸著他的頭髮道:「你這模樣長得這麼招人,我離開你那麼久,也不知俘虜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偏生又是個這麼淡漠遲鈍的性子……那些女子又得怎麼傷心。你這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陌溪聽罷這話,定定盯著我,眉眼間隱隱生出幾許怒意來。 他生氣的大多數時候我是不知道理由的,這次我同樣也不知道理由。不想費心思去猜,接著道:「可是三生始終是個自私的三生,你對其他姑娘不著緊,這樣的淡漠……我瞧著卻是喜歡得緊。」 我歎道:「陌溪,你可是給我下了什麼藥?讓三生這麼喜歡你。捨不得讓別人碰一點。」 他直勾勾的盯著我,眼眸亮得耀人。 此時軍醫進了來,陌溪挪開了目光,將位置讓給軍醫。 我的傷本就是自己的法術弄的,軍醫自然看不出什麼,只道是皮外傷。包紮了幾下便走了。 再沒外人,我捉了他的衣袖,打算好好與他溫存一番,說會兒貼心話。哪知我還沒將他的衣袖捂熱乎,帳外便傳來軍士的急報。 陌溪臉色一沉,立即起身走了出去。我怔怔的看著他的衣袖從我手中抽走,帳外軍士的急報傳入我的耳朵。我一聲歎息。相別這十年,陌溪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大忙人了,除非再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否則,要和他安靜的相處一陣,應當是困難的。 在他做出選擇的時候,我便已經知道,現在的三生對陌溪來說或許依舊重要的,只是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戰爭不會因為將軍在路上撿了個女人或者是將軍走丟了半天而停止。 我與陌溪重逢之後見到他的時間實在是少之又少。最後一戰即將來臨,軍隊之中有一種奇怪的氛圍在流動,似躁動,似不安,更似興奮。陌溪忙得每日連小憩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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