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三嫁未晚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
|
|
先前陌溪還小,我便沒有與他特別強調「所屬性」這個問題,如今他也大了,命運又正好讓他重遇了我,此時不將他的「歸屬」問題落實清楚,更待何時呀, 「你要是食言……那就食言而肥,肥出三層肉,肉多得往地上掉。」 陌溪勾起唇角,輕輕笑了。 士兵一天來一次,這次已是第三次來了,他們行至牢門前敷衍了事的看了看地上的紙,什麼也沒說,默默出了門,當天陌溪的唇已乾裂出皮了,他現在傷重,吃可以不用多少,但沒水卻是不行的。 這些天,我不止一次勸陌溪將拿紙哪來胡亂寫了,陌溪只搖頭。我想偷了那張紙來隨便畫幾個字上去,但是卻始終夠不到,讓陌溪給我拿,他卻固執得不幹。 我氣得削他腦袋,陌溪默不作聲的挨打。 見他如此,我心裡更是將白九恨出了血來,想想以前陌溪才出生時多機靈的一小孩,偏偏讓他給教得比以前的石大壯還榆木! 他躺在地上,閉著眼,呼吸微弱,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咬破手指,擠出鮮血,伸手到他那方去,將血喂進了他嘴裡。 我的血與法力一樣,對他身體都不太好,但這點不好總好過眼睜睜的看他死掉。 鮮血滋潤了他乾裂的嘴唇,他下意識的舔了舔,然後含住我的手指,幾乎是在本能的在饑渴吮吸。 「你以後身子畏寒,可別怪我。」我有些心疼的拿拇指摩擦了一下他的臉頰,那麼涼,幾乎快沒有活人該有的溫度了。 陌溪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目光與我相接,又疲憊的闔上,他喉結艱難的滾動,把吮吸到的血咽進肚子裡,隔了會兒他又猛地睜開雙眼,像是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喝的是什麼東西一樣,倏地蹭起身子,扭頭躲開我的手指。 只是這點動作已讓他累得直喘。 他挪開了幾分距離,躺在地上看我,唇上染著我的鮮血和他蒼白灰敗的臉色極為不搭。 我道:「我知道我的血不大好喝,但為了命著想,你還是將就吞了吧。」我將手指上的傷口往外撕開更大的口子,鮮血流出,我把手遞到他面前,陌溪沒動,鮮血落在他衣襟上,一點一滴像巧婦繡出的紅梅花。 在微弱的光線下,我看見陌溪唇角動了動,他扭過頭,不看我的手。 我放下手,聲色漸冷:「讓你寫字你不寫,讓你喝血你不喝,你這是……在一心求死?」 他的喘息漸漸平緩下來。他別過頭沒看我,但側顏上顯現出的掙扎幾乎讓我都開始糾結了。最終,他一咬牙,轉身往放著的白紙那方爬去。拿了白紙,又回到我這方來,他作勢要咬自己的手指,我攔住他:「我這兒有,我來寫。」 他想攔我,可現在的陌溪動作哪有我快,我搶了白紙,想了想,寫道:「白齊欲攻京城。」陌溪瞪大了眼,我揚眉,「怎麼,這難道被我猜對了?」 陌溪搖頭,在我地上寫道:「現在……不太可能。」 我道:「亂寫的事,你何必管他可不可能,把飯先騙到嘴再說。」我把紙放到牢房外。等著士兵下一次來看。 然而,等了很久士兵卻沒有再來。 他們放棄陌溪了,他們想將他……活活餓死。或者是他們認為,陌溪已經被餓死了吧,畢竟照常理來說重傷之下,誰能熬過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沒等到士兵,陌溪便只能食我的血,他情況不大好,先前喂的那點東西連給小孩子解渴都不夠,怎能救得了陌溪,我將手指上的傷口撕裂得更大,喂給陌溪。 他咬緊了嘴不肯張開,像是在說:「我不喝你的血。」像是在表決心,「我情願死,也不喝你的血。」 我知道他的心思,於是沒有和他廢話,本著該動手就動手的原則,我從欄杆的縫隙間伸過手去,捏住他的下顎,強迫他張開了嘴,他此時自是沒力氣來與我對抗的。我將手指上的血擠到他的嘴裡。使巧力輕按他的喉結,強迫他把血咽下去。 然而指尖上的血能有多少,沒多久,我的手指便蒼白一片,有些無力了。我一琢磨,索性咬了手腕,鮮血湧出,我將陌溪的下顎禁錮住,迫使他飲下腕上鮮血。 陌溪的腦袋被我禁錮著,半分也動彈不得,但是他的眼睛卻慢慢紅了起來。 「三生不痛的。」我道,「陌溪別難過了。」 他眼眶紅得更厲害,最後不得不閉上眼極力隱忍著情緒,活像我剛才說的話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傷害他一樣。 陌溪從來都是堅強的人,不止這一世,第一世的他,第二世的重華,即便心在某些角落有所軟弱,但外表永遠披著堅強的鎧甲,此時,他卻有了這般表現…… 「陌溪,別難過。」除了這話,我想不到別的安慰他的言語了,我一聲聲的說著,他便在這一聲聲安慰中,無聲的哽咽。 我不敢把自己的血喂他太多,估摸著合適便收了手,我拿衣袖替他擦了擦唇邊留下的血,:「陌溪這是被我感動了嗎?」他的手放在我的手背上,動作輕極了。我轉手攥住他的手指:「陌溪可是覺得欠我良多?」 他沒有表示,但抿緊的唇角卻洩露了他的心緒。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陌溪若覺得欠我,那待以後出去時,你定要好好待我。把這些,都還回來吧。」 把上一世,上上一世的都還回來,戰神陌溪不承認他欠了我的,便由這最後一世的陌溪還給我吧。我想,我好歹也得在他這最後一世撈點什麼,比如以身相許之類的,不然等這三生完結,我得有多虧啊。 陌溪將我的手摁在他的臉頰上,他蹭著我的掌心,無聲卻又堅定的點頭。就像是在立誓一樣。 見他如此乖巧,眼角還尚未褪去紅暈,我倏爾又覺得,還是不要他還了吧,就這樣一直欠著我也沒關係,誰讓這些事,我自己做的那麼心甘情願呢。 長期被關在黑牢裡,讓我對時間的概念有點模糊,不知道什麼時候該給陌溪喂點血喝,然而我愁還沒來得及發,事情便在突然之間有了轉機。 適時,陌溪正闔眼睡著,我趴在牢房欄杆間伸手去摸他的臉,正調戲得高興時,忽聽外面牢門「哢」的一聲打開。 陌溪已經,猛地睜開了眼,我亦是一驚,難道是那些士兵又想起來了準備來看看? 可仔細一聽,卻覺不對,今日來的這幾人腳步急迫卻不慌亂,輕盈得仿似動物。 我連忙將前些時候寫的那張白紙從牢房外搶了回來,藏在幹稻草裡。還沒來得及化真身,已有黑衣人點著火把走到了我這方牢籠之前。 四人均是一襲黑衣蒙面,待見到我時,他們均有幾分吃驚:「從未曾聞地牢中還關著一人!」 對方身份不明,我決定暫時沉默。 「師弟!」有人忽然驚呼出聲,四人登時往旁邊跑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