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三嫁未晚 | 上頁 下頁 |
|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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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劉掌櫃老實,最是好欺負,遇到橫蠻的顧客不管自己是對是錯,總是一個勁兒的給對方賠不是。 我眉頭一皺,對陌溪道:「你先呆在這兒。等我處理完了一起回去。」 陌溪不安的想拉住我,我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頭,走了過去。 看見來人,我挑了挑眉,這橫行京城的關三少今日竟然挑中了我這小酒館撒潑,當真是奇事一件。關三少他爹乃是朝廷一品大員,姐姐又入宮當了皇妃,一家人皇寵正盛,平日裡誰見了他們都得禮讓三分。 這關家三少的品性更是出了名的爛得掉渣,每日正事不做,最愛出現在各種聲色場所,愛女色,愛金銀,愛喝酒,一個十足的紈絝子弟。 這麼一個傳說中的人突然出現在我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店,著實讓我驚了一驚。 劉掌櫃還在給他道歉,我扶住劉掌櫃,對關三少道:「本店今日沒有白酒,公子非要喝,前面大街轉角處有好幾家大酒樓。」 關三少見了我,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猥瑣的眼神看得我只想將他眼睛挖掉。他摸了摸下巴,笑道:「剛才來的路上,聽聞這酒館的老闆娘是個死了丈夫的寡婦,帶著個兒子,但是一點不顯老,還長得十分漂亮,少爺我本還不信……原來這傳言還真的不錯,確實是個美妙的人兒。」 我淡淡道:「算是對了一半。」 他見我不氣不惱一時也忘了怎麼接話,等回過神來,他臉上的笑越發淫蕩起來,一邊向我走來,一邊動手要抓我:「哈哈!他們還忘了說,這家小娘子還是個寂寞極了的小蕩婦!今日就讓爺來疼愛疼愛你可好?」 我看著他越靠越近,心裡正在琢磨是先割了他的舌頭還是先挖了他的眼,又或者直接閹了他,將他的小弟弟掛到城樓上,既為天下女性做了貢獻,又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突然,一個小小的人影猛的沖了過來,將他狠狠的推倒在地。 我還在愣神,又是一個酒壺砸在了關三少的身上,潑了他一身的黃酒。 場面一時寂靜。 陌溪似乎還不解氣,到櫃檯後面,找了張紙寫了個大大的「滾」字,又扔在了他身上。 除了上次在地府中他對著我砸火球,我還沒見過他什麼時候發過這麼大的火。可能他也曾發過這樣大的火,不過是因為那時他是個成人,心智成熟,懂得忍耐,而現在只是個孩子,有火就直接爆發了出來。 我瞥見周圍看熱鬧的人迅速散去,劉掌櫃一副大難臨頭的模樣,店裡的夥計們也都白了臉,我想大家都是知道這霸王的報復手段的。 可是他們怕,我卻不怕。 我剛想誇陌溪兩句,陌溪卻拉下我的身子,抱住我,一遍一遍輕輕拍著我的背,似乎在安慰我,讓我不要害怕,似乎在說「沒關係,三生,沒關係,陌溪會保護你。」 我哭笑不得之餘,又生出了許多的感動。正摟著他激動地一顫一顫的,忽然看見被他推倒的關三少爬了起來,手中捏著酒壺的碎片就往陌溪頭上拍去。 一時,我腦中一片空白,只想無論如何誰都不能傷了我的陌溪,當下將他的頭往懷中一摁,自己頂了上去。只覺一股尖銳的刺痛拍在我頭頂之上。即便我是石頭化的靈,也被這猛的一下拍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了好一陣。 陌溪在我懷裡嚇呆了,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著我額頭上慢慢滑下的溫熱而粘膩的血液,滿眼的驚詫惶恐。 我道:「陌溪別怕。」 他臉色白成一片。 關三少在旁邊嚷嚷著頭痛,說要殺了我與陌溪,將我們的頭割下來,給他補償。 我心中怒火熾熱,動了殺意。 千多年來,我還沒被如此對待過,這關家三少著實是開了個先河。我現在只想將三少的小弟弟給剪下來,爆炒一頓,讓他自己吃掉,看看他自己是能不能再長一個出來,補償補償! 閻王不讓我在人間殺人,可是讓人生不如死的辦法實在太多。 我眼中怒意凝結,指尖陰氣攢動,他若再向前走一步,我便可直接廢掉他的命根。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人影猛地拽住關三少的胳膊,將他拖得一個踉蹌,狼狽摔倒在地。那人似又不解氣的上前狠狠踢了他一腳,罵道:「光天化日,竟然有如此敗類橫行霸道!」 我聽著這聲音覺得熟悉,抹了一把血,將那人看清楚了—— 白九。 我撇了撇嘴角,轉頭看陌溪,卻見他欣喜不已的模樣。我心中醋意更勝,將頭一捂,佯裝虛弱的往陌溪身上一倒,有氣無力道:「陌溪,三生好痛……」 陌溪一時慌了,緊緊的抱住我,眼眶紅了一圈又一圈,還沒敢哭出來。 我倚在陌溪身上,挑釁的看了眼白九。而這時他還哪有心情來與我鬥氣。 那關三少著實是個沒用的廢物,被白九踢了一腳竟直接暈了過去!與這霸王發生口角是一回事,小孩子對他動手是一回事,與他打架是一回事,把他打暈又是一回事。 白九眼神往遠處犀利的一掃,對劉掌櫃道:「今日別做生意了。」又上前來問我,「可還能走?」 我心道關三少今日被打成這樣,他爹決計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得罪了朝廷大員,對陌溪此生來說絕不是一件好事。現下唯有趕快逃走,在官兵找到我們之前,逃離京城,換個身份再做打算。 我不再裝柔弱,將頭上的血一擦:「皮外傷,不礙事。」 白九挑了挑眉,沒說什麼。 回到家之後,我本想快快收拾了東西跑了再說,陌溪卻堅持要先幫我包紮傷口,死活不肯走。 這一世我從未在陌溪面前用過法術,此時自然是不敢漏了餡兒,唯有乖乖等著陌溪顫抖著手慢慢給我清理包紮傷口。 我想,關家三少再如何厲害也不過只是個世家子弟,官兵了不起明天才找得過來。 但沒想到的是,當夜官兵便尋了來。我聽到他們沉重的腳步聲,心知這絕不是普通官兵的排場。為了捉一個打了關三少的女子和小孩,這陣仗實在是大了些,我轉頭望向院子裡的白九,他背著我,身形卻顯得蕭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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