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三嫁未晚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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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被黑白無常接回冥府之後,脖子上又灼痛了一番。我這才意識到,我和陌溪,就只剩下一生的時間了。 我這次不打算在地府中等陌溪一起走。省得他見到我之後又給我下個百年千年的禁忌。可是我也不能投胎太早,回頭別等陌溪那邊才將我埋了,我這邊又輪回轉世的跑到他面前,定會嚇得流波一眾人風中淩亂。 我去了閻王殿,打算問問閻王陌溪什麼時候會下來,我好估算著時間離開。 結果見了閻王,我還沒開口說話,他便圍著我轉了兩圈:「嘖嘖,咱們三生了不得啦。」因為太矮,他只有一臉欣慰的拍了拍我的大腿:「兩次助神君渡劫,且每一次都與他勾搭得那麼成功,咱們冥界出頭之日近在眼前啦!啊哈哈哈哈!」 我拍開他那只慢慢摸到我屁股後面的手,道:「陌溪什麼時候會下來?這次我不能再和他撞上了。」 「好,我幫你看看。」閻王跳上他的桌案,翻了翻亂作一團的書本:「啊,有了有了,就是這個。」閻王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道,「司命星君的命格上寫著,狼妖呼遺攜眾妖作亂流波之後,流波實力大減,不到兩年,重華便被人殺害,死在寢殿之中。」 我一怔:「誰殺了他?」 「他的師妹青靈。」 「那個道姑?」我摸著下巴道,「那個道姑一雙水靈的賊眼裡寫滿了『我愛你你卻不知道』的悲情怨婦樣,她怎捨得殺了陌溪?」 「興許是由愛生恨,得不到便想毀掉吧。你看看,這裡寫著,自師父魂魄被呼遺放走後,重華日日酗酒買醉,失魂落魄。青靈向其表白心意,被拒,恨而殺之,隨即自刎。」 我琢磨了一會兒,正色道:「閻王,這莫不是你編排的狗血吧?」 閻王肅容道:「陌溪神君的命格都是司命星君親自提筆寫的。」 於是乎,我越發好奇那司命星君究竟是長了顆怎樣驚世駭俗的腦袋。 「閻王,我一直想問,第一世我不小心頂替了那施倩倩的位置,做了陌溪的劫,那這一世,我是不是也如上一世一般,變成了陌溪的劫,最後又護他渡過了劫呢?」 閻王將命格翻了翻:「你是護他渡過了劫沒錯,可你這一世卻沒有變成神君的劫。這一生重華敬重仰慕的師父與狼妖呼遺做出令門派蒙羞之事,重華為之鄙夷,不恥其師行為,自流波大難後便將妖怪看為極惡的存在,重華與呼遺也勉強算上他師父吧,是應了怨憎會一劫,而後他若是放不下此怨恨憎惡,將他師父鎖魂至魂散,那便是渡劫不成。」 原來我先前猜的才是對的,後來那些關於恨不恨我的話竟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 我怔愣,隨即又想到重華與我之間,根本就沒有怨憎會,他根本就……不恨我?即便是我放跑了他那麼看重的師父的魂魄,他也沒有厭惡我?那他最後與我說的話,根本就不是原諒我,而是他的……本來便那般想的。 閻王喝了點水,潤了潤嗓子道:「你此一次摻合到神君的命格裡面去,從結果上來看,你直接放了他師父,讓這劫數在事實上算是渡過了。但依我看呐,在這事實之上,你可是已經將神君感化得差不多了。」 「我感化重華?」我不敢置信道,「我一直以為自己一腦門磕在金剛石上了,到最後重華可都還冥頑不靈的不想放了他師父的魂魄,我可哪有感化他!」 「怎的沒有。」閻王扳著短肥的手指細細數來,「他最開始是恨極了所有妖怪的是吧,但是後來他卻肯違背流波的規矩,把那狐狸內丹給小狐狸是吧,然後還在醉酒之後說出妖也不儘然壞這種話的是吧。我認為啊,就算最後你沒有放了那魂魄,重華最後也是會心軟的。」 我聽得眯起了眼:「司命星君應當沒有把我的出現寫在命格裡吧,閻王你這些細節,是從哪兒偷窺的?」 閻王義正言辭的告訴我:「三生,你要搞明白你現在的立場,你現在,是代表我大冥府去勾搭陌溪神君的,攸關我大冥府上上下下數不清的鬼的幸福,身為上級領導,我自是得細細觀看你勾搭裡的每個細節,從而……」 我擺了擺手,不想聽他繼續廢話,只道:「罷了,第二世都已過了,便不去探討他了。」我道,「那從你的觀察來看,這次陌溪來冥府時,應當不會像上次那般對我發火了吧?」 閻王摸下巴:「我估摸著應當不會,你這世做的很好,沒有亂了他的命格,還幫了他,神君這下可算欠你人情了呀!」 我一直認為陌溪上一世便欠我人情,但好像他的理解與我總是有所偏差,所以我還是決定小心為上,不要冒險,得趕在他下來前,先開溜再說。 我回到忘川河邊做石頭,這兩年過得甚快。小鬼甲乙去人界勾魂的時候我托他們幫我看看陌溪的現狀。他們回來後告訴我流波實力大減不錯,重華尊者日日買醉不錯,青靈道姑愛而生恨不錯。而命格上沒有寫的小細節是,他日日醉倒在晴雪梅林之中,他將那把費盡心思尋回的清虛劍如廢品一般插在一座無名的墳上。 封劍隱退。 聽罷這些,我在小鬼甲乙駭然的目光中仰天長笑。 甲說:「三生,此時你該做一副,怎累得你人世受苦,我自心萬分疼痛的哀傷模樣。」 我拍了拍甲的肩:「不管怎麼輪回,曆什麼樣的劫,陌溪還是被我勾搭得動了心。我驕傲得很,哀傷的有陌溪一人足矣,我只需笑眯眯的等著去勾搭他下一世便好。」 乙轉身合十:「阿彌陀佛,神君珍重。」 我樂呵呵的回石頭裡蹲了幾天,估摸著日子也差不多了,便拍拍屁股瀟灑入人世去也。 到人間後,我好幾次忍不住想跑去流波看看他,可都勉強忍耐了下來。直到那日,我倚在茶樓二樓看話本,忽聽樓下一人驚呼:「怎麼可能!」 我探頭望去,是一個老道,他握著書信的手像得了癲病一般抖個不停。 「尊者亡矣!流波亡矣!我輩道法之術亡矣!」其聲淒厲,嚎得人發怵,若不是我認識重華,還真以為他倆在陳年往事中曾有過那麼一場刻骨銘心的斷袖情。 重華總算是去了。我欣慰的闔上話本子,琢磨著,他這一世我一定要親眼看著他長大,不叫他有不幸的童年,不叫他有愛慕上別的女人的機會。我陰測測一笑,這次定將他死死拽在我的手心裡! 轉念一想,他此生的劫數是「求不得」。 求不得? 可有我在,陌溪會有什麼是求不得的。 當天晚上,我的老熟人找上了我。黑無常看見我先打了個寒顫:「三生,下次回冥府的時候你怕是得小心點了。」 「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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