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三嫁未晚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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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魂一魄的殘缺讓魂魄的形態極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灰飛煙滅。 我一張嘴,將她的靈魂吞入口中,以己身為宿體,暫時承載她這殘缺的魂魄。 這樣做有風險,一旦不甚,被她的靈魂奪去了肉身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我自信的認為,以我的魂魄與精神力量的堅韌程度,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概率實在太小。 重華眯著眼微妙的問我:「你方才吃了何物?」 「天地精華。」我大方道,「味道苦中帶甘,你想吃嗎?我可以吐出來讓你嘗嘗。」 於是重華又不搭理我了。 我看了看地上已瞬間僵硬且開始慢慢發黑的狐妖軀體,吩咐石大壯:「讓別的小妖將她軀體埋了吧。我們趁現在便去找那負心書生,爭取今天之內便將另外的魂魄找回來,然後送她去投胎。」 石大壯點頭:「知縣府邸我能找到,遁地而去不過瞬息之事,找到書生也簡單,唯一棘手的,是那書生隨身帶著的金缽。」 我默默的轉頭看重華,石大壯也與我一同轉頭去看他。 重華默了一瞬,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你頸上傷口尚有血滲出,。」 我以為他還在糾結幫不幫妖怪這回事,所以在找藉口推脫,忙賭咒發誓的保證:「我這當真只是皮肉小傷,看著嚇人,決不妨礙我除暴安良。」 他皺眉默了一會兒:「去便是。」 石大壯揮手一施法,縮地成寸,不過眨眼時間四周景色便已變了,這是磚牆圍成個小院,院中幽靜無人,看這花草樹木,當是一個縣衙府內花園裡。 我左右看了看,問石大壯:「那書生如今既然做了縣太爺,青天白日的,自是該在公堂上辦公,再不濟也該在書房呆著,你將我們帶來這花園作甚。」 石大壯高深莫測的一笑:「我帶你來自有帶你來的道理。」話音未落,卻聽假山遮擋住的小路那頭有腳步聲緩緩踏來,石大壯得意的揚了揚眉毛,輕聲道:「之前想幫狐妖時,我還是來踩過點的。」 那邊腳步聲越近,漸漸傳來了一個男子極輕的聲音:「還是回去歇著吧,昨日吐了一晚,今早也沒吃什麼東西……」 「整日躺著也乏力,小傢伙呆在肚子裡也無聊。我得走走,他才不鬧騰。」 這番對話聽得我三人一呆,竟是這書生與那知府家的官小姐,有了孩子。 這想法才在我腦海裡閃現,我忽覺體內一陣氣息湧動,其兇猛程度幾乎讓我站不穩身子,往斜裡偏了一下,拽住重華的袖子,方才穩住了神。重華皺眉看我,倒也難得有良心的沒將我甩開:「怎麼了?」 我拍著胸口順氣:「狐妖她醋得怒了……」 重華眼眸微沉,我還沒來得及體會出其中意味,那書生已領著他娘子走過了石頭假山,與我們打了個照面。 書生將官小姐往身後一護,肅容問道:「你們是何人?」 我將旁邊兩人一打量,同肅容回道,「嚴格來說,我們都不是人。」 書生聞言面色一冷,護著官小姐道:「你先離開。」官小姐白著臉看了我們幾眼,終是一咬牙,捂著肚子跑遠了。 我望著官小姐的背影,思索著摸了摸下巴,這官小姐身上的氣息……略奇怪啊。 書生在寬大的袖籠裡摸了摸什麼東西:「不自量力的妖孽,定又是受那妖婦所托前來送死的。上次讓那妖婦跑了,今次決計不會再讓你們活著走出縣衙。」 重華張了張嘴欲說話,那書生抽出金缽,不由分說的便對著重華一照,重華一揮手,以仙氣為屏障,將金色佛光盡數擋住。我躲在他身後戳了戳他的脊樑骨:「這下你可知,被人誤以為是妖怪,還被不由分說的一通亂打是什麼滋味了吧。」 重華冷哼一聲:「你便不是妖也非人,豈可與我對比。」他袖一揮,仙氣拍散書生照來的佛光。 那金缽雖厲害,但書生卻是個沒法力的。若是我與石大壯,天生該被佛光克死,而重華卻不同,他一身清凜正氣與佛家本屬同根,加之幾十年修為在身,欺負書生,那是像翻手掌一般容易。 見佛光被擊碎,書生大驚失色。 重華邁步上前,正色道:「我乃流波山掌門,今日並非受狐妖所托而來找你麻煩,只需你歸還狐妖魂魄及內丹,我自會離去。」 書生抱著金缽戒備的後退兩步:「你以為我會上你們這些妖怪的當麼!」 「那便恕我得罪了。」 書生驚慌失措,知佛光似乎對重華造成不了傷害,他竟一轉手沖我照來,我本以為藏在重華身後便無礙,哪想此時重華向前走了幾步,書生向後退了幾步,在一個斜角的位置「唰」的便照來耀眼的光芒。 我被照得措手不及,當場愣住,回想起上一世那被灼傷的後背,我大叫糟糕,心道這次定是毀容了! 但奇怪的是這佛光照了我許久,我卻沒覺得身上有哪裡疼痛,仔細一看,竟是在我身前兩寸的地方,有一道仙氣凝成的屏障將佛光擋住了,它像布一樣,將我包裹住,嚴嚴實實的將我保護得那麼好。 氣息溫潤,一如以前那個男子,有著世界上最溫暖的懷抱。 在我失神之際,重華已在一兩招間搶過了書生手中的金缽。 佛光消失,圍在我周身的屏障也一同不見。我心裡尚有點惋惜,畢竟,在現在能體會他給的溫暖的機會,是那麼少……這書生委實太過軟蛋,有如此厲害的法器,竟連重華放水的兩招都過不了。 重華拿著金缽犯了難,我奇怪:「怎生不將裡面的魂魄和內丹放出來。」 「佛家法器我不會用。」 我拽了書生的衣襟,將他提起來晃了晃:「把魂魄和內丹放出來。」 書生恨恨的盯著我:「我便是死也要她魂飛魄散。」 「你這是有多大的仇?她人已經死了,不管過去怎樣,這場戲都該結束了,放她去投胎,饒了她也饒了自己,為自己積德,也給後輩積點福吧。」 「她死了?」書生冷笑,「我只恨她死得太輕鬆,當初她為逼迫我娶她,先後害死了我妹妹與娘親,她為何就不想想要為自己積德!」 原來……還有這麼一出家族血案在裡面藏著……我心裡泛著嘀咕。 狐妖的魂魄卻在我體內躁動起來。照這架勢折騰下去,我估計也是扛不住的。抱著速戰速決的心,我將書生拎著與我面對面道:「那狐妖已死,你不放過她,也行,我不殺你,你方才也看見這道長的厲害了,待會兒我就讓他殺你妻兒,屠你縣衙,推了你的房子,填了你的池塘,連院裡的花花草草也一棵不剩的全給你連根拔起。你自己琢磨一下,還放是不放。」 重華臉色不大好看,書生更是鐵青了整張臉。 「你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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