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三嫁未晚 | 上頁 下頁 |
|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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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將他看傻了去,他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眼神……上一世,他看施倩倩便是這樣的眼神。 不知為何,我心中竟有些怕。我從不喜歡解釋,但此刻卻不由自主的解釋:「我身上的陰氣雖重,可的確不是妖怪。我是石頭化的靈,我叫三生。」 三位白鬍子道士相互看了看,顯然是不大明白我說的話。陌溪眉目一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當殺。」 他這話說得絕決,我傷心之餘又起了一撮怒火,不明白陌溪這一生怎麼投做了這麼一個榆木腦袋。我尚未來得及說些什麼,立在我周身的劍光猛的暴漲,纏住我的白絲帶也倏地縮緊,勒得我生疼。 我心中怒火更甚,我活了千餘年,除了有時自己抽風找虐,還沒有誰敢這麼對我的。當下便運起靈力動了真格與他較量。 他若是戰神陌溪,此刻我便只有乖乖等死的分,但現在他只是修仙的陌溪,身體裡了不起有四十來年的法力,即便他道術再是高深,天賦再如何的好,與我硬碰硬也是討不了好處去的。 我們對峙了不過半刻鐘的時間,陌溪臉色便有些泛白。我琢磨著是不是不該仗著活了千多年的歲數來欺負一個歷劫的上神,正想撤手,陌溪嘴裡猛的噴出一口黑血來。 我嚇了一大跳。忙抽回靈力。 這……這,難不成我的靈力已經強到我無法控制的地步了? 我深感詫異。 那三位白鬍子老道驚呼一聲「重華尊者!」便立即將陌溪扶住,替他診脈。周圍一圈流波弟子也呼啦啦的圍了上去。 我倒不擔心他死掉,即便他死掉,我或許也是不大擔心的。他「怨憎會」的一劫怕是還沒有過。沒有曆過劫,他是不能再入輪回的。 那邊的孩子們擔憂的圍了一會兒,其中一個突然站了起來。我識得他,他便是那個殺氣很重的長武。果不其然,他立時拔劍出鞘,指著我,惡狠狠道:「妖女竟趁著我仙尊重傷在身對他下毒手!實在該誅!」 他這一吼,頓時群情激憤,小道士們紛紛拔劍出鞘,怒氣衝衝的指著我,連素來怯懦的長安也是一臉怒紅,同聲吼著要斬了我除魔衛道。 我最受不了的便是小孩子圍著我唧唧咋咋的要糖,而今這狀況雖與要糖差了許多,但在我看來卻也是差不多的。 我立即投降:「好好好!隨你們處置,隨你們處置!」 話一出口,那群孩子們左看看右看看,沒誰敢出來拿主意。 最後還是一位老道士抽空吼了一句:「將她關入靈湖千鎖塔!」 流波山中有一深潭,面積不大,下面卻深得可怕。此湖中靈氣四溢,流波弟子將其稱為靈湖,道士們花費好幾百年的時間在湖底建了一座千鎖塔,專用來關為害世人的大妖怪。 我站在湖邊看著,下面的塔在水波蕩漾中若隱若現。我摸著下巴想,這貨確實是個關妖怪的好地方,一則靈力四溢,可以抑制和淨化妖怪的妖氣。二來,這貨是在水下啊!不能呼吸,再是強大的妖怪憋個百八十年照樣得翻著白眼浮屍其中。 但是對於我等靈物卻不一樣,天地純正的靈氣正好有利於我的身心,是個方便我修行的好地方。當下我也沒掙扎什麼,由著童子們給我戴了百斤沉的鐵石腳鏈,又施了閉水術將我帶去了湖底。 湖中風光很不錯,我涼涼的想。 被關進千鎖塔後,童子隔著鐵門對我吼什麼塔中有符,強行闖出會死得很難看之類的話,我不甚在意的將柱子上的符紙隨手撕下一張把玩。 這是關妖怪的地方,什麼佈置都是對付妖怪的,都說了好幾千遍我不是妖怪了,這些人類怎生得如此迂腐蠢笨! 連陌溪也如此…… 想到這個我氣得有些委屈,鼻頭酸了一陣還是壓了下去。 閑閑在塔底逛了一圈,我找到了一個樓梯的入口。那裡閃著夜明珠的光往上延伸而去,直至塔頂。塔頂上似乎有個東西,隔得太遠,光線又不好,我看不真切。好奇一起,我想反正現在也無事,便順著樓梯慢慢向上爬去。 待看清塔頂的東西時……唔,應當說是那個東西中關著的人時,我突然很想笑,司命天君當真是個喜歡狗血緣分的天君,這人可不是上一世的大國師夏辰麼! 雖然他現在眼睛是綠的,發著幽幽的寒光。雖然他現在頭髮是白的,妖異詭譎。雖然他這模樣怎麼瞅怎麼是個危險的妖。他被鐵索纏住手腳,拉扯在半空中掛著,外面還罩著一個密實的鐵籠處處貼著符紙,捆得結結實實。 想來當初他被抓來時應當是個叱吒風雲的大妖怪。 我心裡想著,前世的陌溪恨極了道貌岸然的道士和尚,這一世自己卻成了個老禿驢一樣恨妖至極的修仙者,而前世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大國師,此生卻成了一個被關在流波仙山湖底的大妖怪。這倒是個成全因果的安排。 「喲!好久不見!」我擺手沖他打招呼。 「你是誰?」他聲音沙啞,吐詞僵硬,想來是在這裡被關了許久了。 我笑:「我是三生。」 他皺眉:「我們認識?」 我摸著腦門想了想:「不算認識吧。」 接下來便沒了話。沉默得無趣,我左右打量了一眼這千鎖塔的頂層,上方比下面要亮堂許多,因為在塔頂上開了一個洞。 我奇怪,把這妖怪綁得這麼結實,卻把這個洞開在他的眼前,就不怕他找到機會跑了麼?又或者是流波的道士們都自信的以為這個千鎖塔真的能將所有妖怪都鎖死在裡面,給他開個洞,讓他眼羨一番外面的世界,日日沉鬱,鬱悶至死。 我咋舌,這些道士當真毒辣,毒辣至斯! 我這方還未幻想完,他輕輕開口道:「你讓開。」 我一時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圖,但也順著他的心意乖乖退到了黑暗處。 不一會兒,只見塔外的湖水幾許美輪美奐的變化,一抹陽光透過塔頂的洞射了進來。恰巧打在他的臉上。光線太強襯出他的面色蒼白得可怕。 那雙綠幽幽的眸子幾許變化,慢慢浮現出一縷痛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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