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你在遙遠星空中 | 上頁 下頁
五


  慌亂之中荏九急中生智,一聲大喊:「慢!」楚狂的刀尖在荏九胸膛口停住,荏九看了看刀,又看了看男人冷漠的眼,喘了兩口粗氣道:「九爺我消化好,你……你現在剖已經晚了!你看!」說著,她憋了一口氣,「嗝」的一聲沖著男子精緻的臉打了個無比響亮的飽嗝。

  長長的氣,吹得男子額前的碎發蒼涼地晃蕩,荏九咂了咂嘴,「我腸胃向來很好的。」

  楚狂幾乎看傻了,待將荏九的話消化了,饒是再能克制情緒,此時神色都有幾分扭曲起來,一張臉紫而又僵,青而又硬。他握住刀的手顫抖著,仿似恨不得就這樣直接將荏九給劈了一樣。

  荏九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清咳兩聲,帶著三分教訓七分幸災樂禍道:「你現在知道著急了?誰叫你在我咬珠子的時候醒了啊,誰讓你把我撲倒在床板上啊,誰害得我剛才差點被那顆珠子噎死啊!你到我身上來愛騎著就騎著,拿根攪屎棒在我頭上愛比著就比著,你看吧,事情變成這樣了,反正不是我的錯。」

  男子並沒有動,在初時的僵硬之後,竟放鬆了緊咬的牙,忍住了暴突的青筋,甚至放下了武器。他揉了揉跳動的額頭,而後再次拿出銀色的管狀物,將它貼著荏九的肌膚上,按下按鈕。

  荏九隻聽「滴答」一聲悅耳的響,那個僵硬的女聲又冒了出來:「身份識別成功,軍事用藥請慎重飲用。」

  男子神色難辨地盯著荏九,那表情簡直比大白眼睜睜地看著大黃搶了它的肉還要糾結。

  荏九戒備地盯著他,只聽男子一聲愴然長歎,然後一仰頭,將管中藍色液體咽下喉,愁似喝了一江春酒那般……

  沒一會兒,他仿似恢復了一點體力,自荏九身上站了起來,他伸出手,示意荏九抓住他的手掌起來。介於之前男子已經將荏九的信任揮霍得差不多了,荏九只是戒備地望著他,貼著門邊自己站了起來。

  男子皺了皺眉:「戰略合作,互信極為重要,我並無加害你的意圖。」

  荏九抽了抽嘴角:「原來……你剛才是在向我示好?」

  思及自己方才做的事,男子正色道:「之前是我對形勢預估有誤。我在此表示歉意。」

  荏九乾笑:「我也打你幾棒,然後再給你道歉好不好?」荏九不料,他聽了這話竟真的神色沉凝地深思起來,沒多長時間,他自袖中滑出一根手掌大小的鐵棒,隨手一揮,棒子霎時變得如手臂一般長短。荏九心驚肉跳地看著他,戒備道,「你到底在身上藏了多少武器?」

  男子沒有答話,倒是將手中的長棒遞給荏九:「你打。」

  荏九呆了一瞬,見他一臉嚴肅,她便也肅了臉色,手一伸竟老實接過了棒子,她在手中掂量了兩下,覺得這玩意兒竟出乎意料的沉,打人……應該挺疼。

  荏九不再多話,將棒一轉高高地舉過頭頂,竟是一副要將他狠揍一頓的架勢。但當他們四目相接,荏九便可恥地覺得心底一軟,這麼精緻的男人打殘了多可惜啊。她舉著棒子,久久沒有下手,男子便也一動不動地將她盯著。

  荏九越發心軟了,這眉眼,這鼻樑……犯多大的罪也該被上天仁慈地原諒啊。

  荏九琢磨了半晌,終是一撇嘴,放下了棍子。

  楚狂因著她這舉動拿正眼看了她一會兒。

  「九爺我是大度的人,這次饒了你了。」荏九瞥了他一眼,複而開口:「只是我這裡有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好。」

  「你喚何名?家住何方?芳齡幾許?可有妻妾啊?」這是她排練了無數次的搶親對白。幻想中,如小白花一樣的男人該帶著幾分害怕和顫抖地報了家室,最後被她大笑著攔腰抱起,帶回山寨。但是面前這個男人卻一臉冷硬,不卑不亢地答道:

  「我隸屬於桑塔蘭星旭日艦隊,年齡二十八,無婚史,姓名應意譯為……」他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楚狂。」

  荏九放下高舉的手臂,為這個男子的名字失了一會兒神。

  她很想告訴他,這個名字與他精緻的外表根本就不配。但是看見他黝黑眼瞳中沉靜的神色,荏九又覺得這個名字配他剛剛好。

  在荏九失神的空當,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嗷嗚」的慘呼,緊接著大門被一團雪白的物體狠狠撞開,身為白老虎的大白被大黃狗一路狂追,眼淚汪汪地撲進了屋,一頭撞在荏九的背上,將她就地撲倒,在她身上來回地蹭。

  荏九再次摔得灰頭土臉,她好不容易爬起身來,還沒搞清情況,便被大白蹭了一嘴的毛。

  荏九怒極,一把推開大白,手中的棒子當即便對著門外的大黃砸去:「什麼破狗!就知道壞事!沒看見爺正勾引漢子的嗎!」大黃怕極了荏九,飛身躲開砸來的鐵棒,夾著尾巴就跑了。

  大白很是高興,正想給主子表示一下它對她的愛戀,忽然一道藍光激射到它腳下,大白渾身一顫立馬害怕地躲到荏九背後,又怯又怒地望著那方的黑衣男子。

  荏九忙護住大白道:「別殺它!這是一夥的。」

  楚狂已退開了三步遠,如臨大敵般緊緊盯著大白,渾身皆是戒備的緊張氣息,竟比方才面對荏九還要嚴肅幾分:「愚蠢,非人形生物帶有多少致命病菌!此生物應當就地焚毀,深度掩埋,以防病菌傳染。」他冷冷掃了荏九一眼,「你與它親密接觸過,應當進行三十天的隔離消毒。」

  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荏九全然不懂他說的話,但是卻知道他是怕極了大白,於是荏九抬腳踢了踢大白:「去,舔他一口。」

  楚狂面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大白是沒有那個狗膽去舔楚狂的,它在荏九腳邊躲了一會兒,實在是對楚狂怵得慌,嗷嗚叫著扭頭跑出了門去。倒是寨子裡的男人們從門外探進了腦袋,土匪甲將屋裡的境況望了一會兒,小聲問道:「九爺……方才屋子裡動靜太大,我們都不敢進來,你們這可是辦完事兒了?」

  土匪乙在甲身後一拍他的腦袋,大笑:「看不就知道了嗎,這男人不都醒了!」

  楚狂皺了眉頭,戒備地看著上上下下打量他的山賊們:「這些人是誰?」

  荏九摸了摸鼻子:「算是我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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