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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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禦風飛到洞穴外,只見眼前的昆侖結界從空中開始破碎,而在昆侖結界外,已有漫天沙塵一樣的邪祟之氣鋪天蓋地而來。 渚蓮最後一句話仿佛詛咒一般,在我耳邊一次次迴響。 「所有人都將成為他的容器,而這世間卻再無謝濯了……」 我與秦舒顏沒有耽擱,立即回去見了西王母。 老秦將渚蓮所言盡數稟告。 西王母聞言,也不由得低頭感慨:「千年來,我與其他主神皆未參透邪神是如何回歸的,原來他是借了山河之力……謝濯回到過去,得此機緣見到邪神術法參悟此道,也是天意……」 「西王母,」老秦有些心急,不由得打斷了她的感慨,「我與九夏歸來之時,見外間邪祟之氣已經喧囂翻騰,幾欲壓碎昆侖結界,若是謝濯參悟此道後,能吸納天下邪祟之氣,將其還于山河,那我們是否也可以效仿?」 西王母點了點頭:「你們各自歸位,管好昆侖,我會通過石鏡與諸神聯繫,共議此事。」 老秦頷首,立即轉身離開。 我卻頓了頓腳步,看向西王母:「謝濯以己身為載體,容納天下邪祟之氣,而後在那片冰雪森林,與邪祟之氣同歸於盡,您……」 「我只是做該做的事,與謝濯或已故去的諸神一樣。」 西王母說得平淡,我聽在耳中,卻覺得厚重。 我知曉,不該再言語了,於是轉身離開,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從那日開始,我嚴令昆侖守備軍日夜值守,並要求他們每次值守之前,一定要由同伴為其探查靈魄,以保證他們靈魄清醒,未染邪祟之氣。 每日,我都在昆侖結界的各個連接之處巡視,見眾將士修補昆侖結界,再次為昆侖豎起一道保護屏障。我不敢有絲毫懈怠,既要盯著結界外的邪祟之氣,也要提防著身邊的戰友,生怕他們忽生邪祟氣息…… 不過十來日,還未與邪祟做任何戰鬥,我的精神便有些支撐不住了。 我儘量不讓自己去思考,過去的謝濯到底是怎麼度過這樣的日子的,但每當閉上眼,稍稍放鬆一瞬的時候,我便會恍惚間看見謝濯站在我身邊。在外面,他很少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他總是在戒備,在警惕,在替我看。 如此焦慮地過了一個月,像是末日的審判終於來臨一樣,昆侖上空的臨時結界終於破了。 眾多連接的陣法炸裂,守陣的仙人們或多或少都受了傷,更有甚者,直接被邪祟之氣感染了。 我雖盯住了身邊的陣法連接處,卻也分身乏術。 在所有人驚慌至極時,我看見一個巨大的陣法從昆侖之巔展開,西王母吟誦咒語的聲音通過風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此刻,昆侖的主神正在履行她的職責。 正如之前所說的那樣,她效仿謝濯,以一個巨大的引渡陣法,試圖將所有的邪祟之氣都引入自己的身體。 我與無數昆侖的仙妖一樣,在如此巨大的神靈之力面前,只能祈禱。 邪祟之氣鋪天蓋地而來,聚集到了昆侖之巔,被感染的人身上的邪祟之氣也陸續飛出,向著同一個地方而去,似乎一切災難即將終結。 但很快,我發現邪祟之氣流向昆侖之巔的速度變慢了。 事情有些不對,我曾在那石鏡裡面看見謝濯吸納天地間的邪祟之氣的場面,一切都發生得很快,甚至吸納的速度越來越快,如同一個旋渦,讓所有的邪祟之氣都沒有逃逸的可能。 但此刻昆侖之巔上,情況明顯不太妙。 仿佛是在印證我的猜想,昆侖上空的巨大陣法猛地破碎,昆侖之巔上的引渡之力迅速消失,所有的邪祟之氣宛如彙聚起來的海浪,從昆侖之巔洶湧而下,瞬間淹沒了整個昆侖。 一時間,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座不死城,所有人都被淹沒在黑色的邪祟之氣中。 有軍士被包圍在過於濃厚的邪祟之氣中,皮膚瞬間被吞噬,變成全黑,雙眼也沒了眼白。 很快,周圍只剩一片廝殺之聲。 在如此濃厚的邪祟之氣中,我昆侖的將士竟然直接變成了倀鬼。 沒給我多餘思考的時間,一個化為倀鬼的將士直接沖我撲殺而來,我抬起手用劍斬了他,另外一個方向又有一人直接沖了過來! 那人我認識…… 是濛濛。 我愣住了。 面對已經毫無理智的濛濛,我手中的劍沒有揮向她。她撲上來,試圖用長出來的尖銳爪子一把掏出我的心臟,卻在挨著我的一瞬間,白光一閃,濛濛如同被灼傷一樣,整個手掌都化為了黑煙。 她哀號著退後幾步,轉身跑入了邪祟之氣形成的黑霧之中。 我看著自己的掌心,皮下微微散發著白光,正是此前謝濯為我洗掉血誓時引入我身體裡面的那冰湖氣息的顏色。 或許這就是我能保持清醒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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