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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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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繩子,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又像是有些小心翼翼,他轉了一下手腕。 繩子綁得結實,哪兒會被他這樣一個輕輕的動作弄斷,但他還是用另一隻手捂住了手腕上的繩結。 他沉默著,垂著頭,低著眉眼,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了一片陰影。 我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便隨著他的呼吸等待著。 「伏九夏……」 他喚我,我抹幹眼淚,提著心,望著他。 「紅線……已經斷了,」他說,「接不上了。」 不管什麼時候,我在謝濯面前總是話多的,但此時此刻,我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謝濯動了動手指,輕輕地將我為他綁好的繩子解開。 他將繩子握在手裡。 他看向我的眼神裡平靜無波:「夢裡的事不必當真,你不用因為看見了什麼,便開始同情我。」 他以為我在同情他。 他解開了繩子,說著拒絕的話,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他這般模樣,仿佛又看到了夢裡的那個小孩…… 他伸出的手什麼都沒抓住。 「不死城裡,邪祟之氣橫行,你的情緒波動會變大,你必須保持冷靜。」他近乎冷漠地說著,「忘記夢裡的事情,無論看到了什麼,都別再回想了。」 我看著謝濯。 我不知道謝濯在靈魄深處與邪神的意志對峙了多久,才能有此刻的平靜。 我也不知道我心中對謝濯這澎湃的感情到底是因為愛還是因為他口中的同情。 更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被邪祟之氣影響了,或許夢裡的事情都是假的。 我毫無頭緒,一片懵懂,卻做了一件事。 我握住了他的手。 不讓他的掌心再空落落的了。 謝濯又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從我們相握的手移向了我的眼睛。 「還是,別和離了。」我輕聲呢喃。 「不喝酒不吃辣的原因我知道了,瞞著我事情的原因我也知道了,如果我們可以坦誠相待,如果我們可以繼續攜手,那麼……和離便沒有必要了。」 「我們解決完這邊的事,就回到五百年後,好好的……」 沒等我將話講完,謝濯徑直將手從我的掌心抽了出去。 我抿緊唇角,緊緊地盯著他。 卻見抽出手的他,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仿佛用盡了力氣一樣。 他避開我的目光,轉頭看向遠處,過了許久,才說出一句話。 「天亮了,趁白日,我們多趕一些路。」 他不由分說地將我拉了起來,熟稔地把我背在背上,用繩子綁在我們的腰間,一如來不死城的那一路。 我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繩子,在他耳邊窮追不捨地問:「所以,我們可以不和離嗎?」 他剛將我與他綁緊,就又聽到這麼一句,似乎覺得今天逃不過了,於是正面回應了我。 「現在不是談論此事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 他又沉默下來。 許久之後,他緩緩開口:「治好你……之後。」 我雙手抱住他的脖子,他向前一躍,帶著我,沒用功法,卻輕輕鬆松地從這邊房梁跳到了另外一面斷壁上。 而我卻在這起落的瞬間,看到了我飄起的衣袖裡面的手臂。 我嚇了一跳…… 衣袖裡,我的手臂上全是凸起的黑色經絡,比之前嚴重百倍。 現在確實……不是談論此事的時候。 「我這個夢又過了多少天?」 我記得上一次在雪原上醒來,謝濯跟我說,我失去意識了半個月。這一次…… 「三天。」 三天,帶著神志不清的我,躲過邪祟與修士,謝濯應該……很不容易吧。 「幸好……只有三天……」我話音剛落,胸口猛地傳來一陣刺痛,這痛感仿佛讓我回到了夢中。 我咬牙忍住,不想讓趕路的謝濯分心,但我們離得如此近,他又怎麼會感受不到。 「調整呼吸,」他一邊趕路,一邊告訴我,「不要去注意某一處的疼痛,任氣轉意流。我們離內城牆已經不遠了,別怕。」 我向前方望去,不死城裡面的內城牆依舊巍峨高聳。 謝濯背著我在城中疾馳。 顛簸與疼痛中,我有些恍惚地開口:「我引渡的邪祟之氣,你之前身體裡沒有。」 初遇的時候,謝玄青傷重,但身體中全無這些邪祟之氣。 我問謝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沒有回答。 直到我說:「讓我分分心……」 「荊南首的事情之後便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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