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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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死城 我躺在地上,看著謝濯倒轉的眉眼。我以為,憑我們現在的感情狀態,他或多或少要強上兩句。 可他沒有。 他的黑瞳裡映著地面白皚皚的雪,還有我慘白的臉,黑瞳的邊緣與他的指尖一樣微微顫抖著,他將那些我不明白的情愫封存在晶石般的眼珠裡。 似乎發現我在窺探他眼中的秘密,謝濯放在我額頭上的手指往下一滑,直接蓋住了我的眼睛。 天空與他都被他手指擋住,我只能透過他的指縫看見外面的一點光芒。 「謝濯……」我問他,「你怎麼了?」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謝濯,夫妻五百年,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危機,哪怕是我被擄出昆侖的那一次,他找來時,都不曾有過這樣的神情——他在害怕、恐懼、戰慄。 還有……痛苦。 我不明白。 他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情緒,如果只是為了血誓而保護我,他不該有情緒的。 他這樣的情緒,在我所知的世俗意義裡,通常是被冠以愛的名義的…… 可謝濯……從未對我言說過。 他將我的眼睛捂了許久,直到我麻木的四肢開始漸漸感受到冰雪的寒冷,我聽到謝濯緩了一口氣。 手掌撤開,謝濯也從我頭頂離開,他走到了我身側,我看他的神色,已然恢復如常,仿佛剛才的情緒外露,只是我的錯覺。 謝濯沒對我的問題做任何回應,開口只道:「四肢恢復知覺了嗎?」 我動彈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然後看著他,吃力地點了點頭。 謝濯在我身側蹲下,伸手從雪地裡穿過我的頸項,將我扶了起來。 我方一坐起身子,就愣住了。 我觸目所及,四周雪原竟無一處平整,有的地方連地底的土地山石都被高高翻起。 「這裡……激烈打鬥過嗎?」 他不言不語。 我的目光落在謝濯身上,再次愣了一下:「你的傷……恢復得挺快。」在我昏迷之前,他胸膛上還是一片血肉模糊,現在只剩下一道疤了。「不愧是你……」 「半個月了。」謝濯打斷了我。 「半……」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我……暈了半個月?就半個月了?」我不敢置信。「你在我周圍與別人打得這麼激烈,我都沒醒?」 「與你。」 「什麼?」 「沒有別人。」謝濯平靜地望向我,「是你與我打的。」 我震驚地又看了一眼四周,喘了兩口氣:「我?我被邪祟之氣操控了,是嗎?」 「嗯。」 「我以為我就做了個夢……」 我想到了夢裡詭異的百變之人,他讓我殺謝濯,似乎對謝濯怨恨很深,他們一定認識,有許多我不知道的故事,我張了張嘴想問,但最後還是閉上了。 按照謝濯的脾氣,他一定不會回答我的。 「我被操控了,竟然,還能恢復清明……」我呢喃著,動了動僵硬的指尖,順勢低頭一看,卻見我掌心裡的血管,竟然都變成了黑色! 我陡然一驚,立即咬牙抬起另一隻手,另一隻手的手背上,血管的顏色果然也是黑色的,我吃力地要拉起我的衣袖,卻被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手腕,握住了袖口。 「別看了。」謝濯制止了我,他聲音也有些喑啞。 我放下手,只是簡簡單單抬手的動作便已經讓我累得氣喘吁吁,我轉過頭,看向謝濯:「我的眼瞳,還清明嗎?」 他盯著我的眼睛,微微點頭。 我相信了他,複而望向自己的手掌,目光走過黑色的血管,在初始的驚愕之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其實,這並不意外。 謝濯身上的邪祟之氣那麼多,我在引渡的時候便知道這是一步險招了,只是…… 「為什麼救我?」 耳邊響起謝濯的聲音。 他很少提問。 我的目光只停留在掌心的紋路上,這些黑色的紋路,醜陋又可怖。我思索了許久,終於想起了一句話。「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道,「我救的不是你,是過往。」 我答完了,隨即轉頭,盯住他的眼睛。 「你呢?」我問他,「我被邪祟之氣控制了,與你戰了一場。」我下巴點了一下面前的景象。「得有好長時間吧?幾天,還是整整半個月?這麼長時間,你為什麼不殺我?」 他唇角微微抿了起來,弧度很小,卻被我察覺了。 他身上有那麼多因對付邪祟而受的傷,他一定殺了很多邪祟,被邪祟之氣控制的我,全然失去了自己的意識,幾乎變成了邪祟。 徹底被邪祟之氣控制的人,是不可能恢復清明的。按照常理來說,我不可能醒得過來…… 他本該殺了我。 「你為什麼沒動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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