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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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給他治好了點傷,他就問我,為什麼要救他。」 這個問題,在我的記憶裡,謝濯也問過我,不過,我記憶中的場景與夏夏經歷的並不相同。 謝濯是在昏了一兩個月後,才醒來的,那時候,雖然謝濯只在雪竹林見過我一面,但對我來說,我已經照顧他很多天,對他也算熟悉了。 所以當謝濯問我為什麼要救他的時候,我非常熟稔地回答他:「難不成看著你凍死在冰天雪地裡嗎?」 與此同時,我還說出了一個非常令人信服的理由:「之前你在雪竹林也算是救了我,我不把你報上去,全當是報恩了。我照顧你到你傷好,你傷好之後就悄悄離開昆侖吧。我不告訴任何人。」 他救我,我報恩,有理有據。 可現在,謝玄青根本就沒救過夏夏,甚至連清醒後的第一眼看到的都不是她。 「你怎麼說的?」我問得小心翼翼。 「我又瞎編了一個理由,說見他長得好看,我饞他身子,實在不忍心他就這麼被女狐妖害了。」 「……」 短暫的沉默後,我有些頭疼。 雖然當年救謝濯……我也……不能說一點沒有吧,但我好歹是個正經人! 「不然我要怎麼編?」夏夏說,「還有什麼令人信服的理由嗎?而且,你也別沉默了,我還不知道你,我篤定,你當年救人多少也有點這種想法。」 我歎息,認了。 畢竟謝濯……是挺讓人饞的。 能忍他五百年,我真的仁至義盡了。 我找回主題,繼續問她:「你這麼說,他信了?」 「信不信我不知道,但他愣了好一會兒沒說話,大概是信了吧。而且……我的任務不就是要跟他建立一段姻緣嗎?還有什麼比這樣的開端更好建立姻緣的。」 也是。 「從那天之後,他每天會清醒一會兒,然後又會陷入昏迷,怎麼都叫不醒的那種。他醒的時候,我就會與他說說話,然後我發現……」夏夏的目光仿佛黏在了謝玄青身上,「他人挺好的。」 我聞言,當即沉默,抿唇不言。 腦海裡,夏夏的目光從謝玄青的臉上掃過,又細細地打量他身上的傷。 「他似乎有點溫柔……昨天晚上他昏睡的時候,我見他呼吸有些急促,身上的傷口好像裂開了,我又用魂力給他治療了傷口,他正巧醒了,見我在幫他療傷,就阻止了我。原來,他早就看出來了我在結界上用了心脈之血的力量,他讓我不要太消耗自己。」 我一言不發地在腦海中看著夏夏眼中的畫面,聽著她的言語。 「你有沒有發現……湊近了看,他的眼睛像小動物的一樣,很清澈。」 「而且,他受了這麼重的傷,卻從來沒喊過一聲痛,他好像都習慣了,他以前都經歷過什麼?你知道嗎?」 「還有,我記得上次看見過,五百年後的他身上有好多邪祟留下的傷,但你都不知道,他是不是以一腔孤勇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戰鬥……」 「夏夏。」我打斷她,「你是不是喜歡上謝玄青了?」 「啊?」她像是被嚇了一跳,「我?就這麼幾天,怎麼可能!」 我沒接茬。 她又連忙說:「我只是逢場作戲罷了。」似乎覺得自己的話說得有些快了,她頓了頓,目光終於從謝玄青身上挪開,看向了一邊,目光微垂。「我知道了結局,我才不會重蹈覆轍。」 「你……」我思索了一會兒,道,「你好好完成任務,不用擔心我,我在尋找機會離開這裡。有什麼情況,你聯繫我就是。」 「好。」 夏夏應了,隨即陰陽魚裡的聯繫斷開。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此腕間,系了五百年的紅線已斷。 我知道結局,夏夏一定會重蹈覆轍。 喜歡上謝玄青,於我而言,避無可避。 不過,沒關係,喜歡他我可以承擔,不喜歡他我也可以承擔,我不像謝濯,只能見美好,不能見破碎。 我站起身來,準備繼續研究面前的結界。 而正在這時,結界外一道黑色霧氣,猶如絲帶,一晃而過。 這一次,我是真實地看到了黑色霧氣的痕跡,我眉頭微微皺起,我知道那是什麼——邪祟之氣。 昆侖之中,竟然有了邪祟之氣?! 昆侖裡入了什麼不得了的大邪祟嗎?昆侖的仙人們呢?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正震驚,忽然「嘭」的一聲,一隻蒼白的手掌從我耳邊擦過,直接拍在了我身前透明的結界之上。 我錯愕地轉身。 謝濯喘著粗氣站在我身前,他低著頭,頭髮將他面容擋住,我看不見他的臉,卻可以清晰地看見他身上那些傷口冒出的黑色氣息。 邪祟之氣……在他身上肆虐起來了。 與外面的氣息有關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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