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四八


  我下了論斷:「所以,讓謝玄青給你喂血,才是保住你我性命的唯一辦法。」

  夏夏思索了一會兒,隨即堅定地搖頭:「要保住你我性命,這並不是唯一的辦法。」

  我挑眉,看著五百年前的我自己。我不信,我多吃了五百年的飯,她還能比我聰明。

  她開口了:「殺了謝濯,一勞永逸。」

  是的,謝濯不能殺我,但沒說我不能殺他呀。

  夏夏或許沒有我聰明,可在針對謝濯這件事情上,她是真的比我狠得下手。

  但我不得不提醒她一句:

  「你是不是忘了,故事的開始,是從一個雪狼妖,擋住所有昆侖仙人,隻身搶奪盤古斧,劈開時空講起的。」

  我又問夏夏:「你飛升的劫數都沒渡過,你拿什麼殺他?」

  夏夏想了想:「來,聊聊明天我遇見謝玄青要做什麼?」

  感情的事,我與以前的我聊不明白,但在保命這件事情上,我們還是很容易達成一致的。

  夏夏同時也和我強調:「這一次,我只保證達成結果,絕對不會讓自己動心的。九夏。」她如此稱呼我:「我不會踏上和你一樣的路。」

  我祝福她:

  「但願如此。」

  與夏夏取得聯繫的這一天,我絞盡腦汁,儘量去還原我與謝濯當年重逢的細節。

  我告訴她,明天帶著竹簍去哪片林子尋筍,也告訴她,她會遇到一個滿身是血的謝玄青,之後還會有一道銀光攻擊他們,謝玄青會在這個時候保護她,我讓夏夏在那個時候好好配合謝玄青的演出,依偎在他懷裡,等他暈過去後,再把他扛到附近的山洞裡。

  在我的記憶裡,之後謝玄青會昏迷個十來天,這就留出了時間,給我與夏夏去制訂下一步的計劃。

  明天,只要按照過去發生的事情走就好了。

  但我也不得不考慮一個變數——謝濯。

  為了阻止夏夏和謝玄青相遇,不知道他會做出些什麼事來。他沒有陰陽魚,應該是無法和過去的自己建立聯繫的,照理來說他應該來找夏夏,但我陪夏夏聊到夜深,也沒看到謝濯出現。

  他恐怕另有圖謀。

  我出於對謝濯的戒備,讓夏夏一整夜都將陰陽魚開著。

  但就這麼平安無事地來到了第二天。

  謝濯什麼也沒對夏夏做。

  越平靜,越讓人不安,我更加小心,時刻在腦海中關注著夏夏那邊的動靜。

  一大早,我就催促夏夏出門了,讓她誰也不告訴。

  我讓她在離謝玄青出現的位置二里地外的雪竹林裡面貓著。只等「吉日良辰」一到,我就讓她出發到謝玄青會在的位置。

  偌大的雪竹林裡,夏夏貓在一個僻靜處,我貓在雪竹林的另一個僻靜處,謝濯可能也在某個地方等待著,不知要搗什麼亂。

  在等待的時間裡,夏夏悄悄通過陰陽魚對我說:「說真的,我覺得我渡劫也不一定非要靠謝玄青喂我一口血,只要我好好修行,靠自己的本事渡過劫數,不就得了嗎?」

  我又忍不住罵她了:「你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你怎麼還沒明白,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你能不能渡劫成功,而是你喝沒喝謝玄青的血。如果你沒有喝血,你與他就沒建立血誓,沒有血誓,等他拿著盤古斧劈開時空拉著我回到五百年後,我與他之間的血誓也消失了,到時候他就手起刀落把我宰了。也就是說,你真的能看見你生命的盡頭了,就是死在五百年後的謝濯手裡!」

  「那我可以不與他建立血誓,但在未來五百年更加努力地修煉,搞不好我就能打敗他了呢?」

  「昆侖哪個人能拿盤古斧劈開時空?」

  「西王母能。」

  「西王母修煉多少年了?」

  「好幾千年了呢!」

  「就你?五百年能?」

  夏夏閉嘴了。

  我看了看天時:「差不多了,趕緊走吧。你記住,自然一點啊,謝玄青其實很敏銳的,你可別讓他起疑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怎麼變得這麼囉唆……」

  她話音剛落,我腦海中「咚」的一聲,緊接著夏夏那邊的視野忽然一黑,然後「撲通」一聲,好像是夏夏的身體倒在了雪地上。

  我一驚:「夏夏?!」

  那邊沒聲音了。

  謝狗!老賊!果然賊心不死!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掀起衣袖,駕輕就熟地將匕首放到手腕上,剛要拉手腕想把謝濯引過來,就聽見那邊黑暗中傳來的聲音:

  「你就這樣打暈她不好吧?」這聲音脆生生的,竟然是五百年前的濛濛的聲音!

  「這是為了她好啊。」

  一個渾厚的男聲傳來,這聲音對我來說有點久遠,但聽在耳朵裡還是熟悉的!這是我曾經最得力的副將吳澄,這個鐵憨憨,他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打暈我做什麼?!

  「你接的密報說九夏在雪竹林裡練妖邪秘法,但你沒找到證據,也沒與她對峙,就把她打暈了……」

  「你沒看見啊,這麼冷的天,她一個人在這林子裡自言自語嘮叨半天,還說什麼『血誓、西王母、幾千年』的,怎麼聽都像是走火入魔了!」吳澄仿佛發現了一個大秘密,「她還說她自己囉唆,這不是走火入魔,難道是失心瘋了嗎?」

  我:「……」

  我解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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