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
|
|
「伏九夏!」 他眼裡的暴風雨都被氣得蒸發了,他瞪著我,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眶泛著紅,指尖也在顫抖,但他卻還是沒有抓疼我。 我不疼,他又不放,他就這麼盯著我,仿佛想拿我的手將我的嘴堵上。 我篤定他是真的不會打我,於是更加有恃無恐:「別那麼大聲地叫我名字!我還沒聾!五百年裡光明正大的你不親親抱抱,非得等現在我愛跟人家親親抱抱了,你在這兒要找補回去?晚了!」 「再有,我今天是去逼謝玄青離開的,我為什麼非得逼謝玄青離開,你心裡沒點數嗎?我們為什麼回到五百年前搞這一堆破事,你心裡也沒數嗎?我不就是為了幫你斬你那一半的姻緣嗎?現在眼看著事情成了一半,你跟我在這兒鬧這出?!」 我吼完他,喘了兩口氣,平靜了些。 謝濯被我吼了一通,也平靜了些。 他還握著我的手腕,只是唇角緊抿,臉色鐵青。 我看著他,沒那麼憤怒了,倒起了點冷笑嘲諷的心思:「怎麼?謝濯,你別告訴我,一路走到現在,你又醒悟過來,你是愛我的。」 我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他神情的絲毫變化。 這個問題,從我們成親之前,到我們沒有完成的洞房花燭,到五百年後的今天,我都在不同的時間節點,不同的情景和情緒下問過他。 「謝濯,你喜不喜歡我?」 有滿懷期待的時刻,有悲傷乞求的時刻,還有歇斯底里的時刻。 但從前謝濯的回答都是一句平靜的「不知道」。 今天…… 謝濯放開了我的手腕。 我垂下眼眸,懶得再去打量謝濯的神情,心裡已經平靜如一潭死水,我轉動了一下腕關節。「該高興了,謝濯。」我說,「謝玄青已經走了,待過了夏夏歷劫當日,謝玄青沒有出現,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值得慶祝吧,咱們這親終於要和離完了。」 終於……不用再折騰了。 轉身準備回屋,我不想去追究謝濯今天的失控到底是為了什麼,反正日子已經過成了這樣,再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但我沒想到,當我一隻腳即將邁進大門的時候,空中一道似曾相識的驚雷驟然響起。 我錯愕地回頭,只見昆侖上空劫雲密佈,那烏泱烏泱的陣勢,不是飛升上仙的劫雲,還能是什麼?! 而據我瞭解,現在這個時間的昆侖,除了我伏九夏,現在的夏夏,並沒有哪個仙人修到了該歷劫的時候。 「今天什麼日子了?」看著這有點熟悉的劫雲,我緊張得忘了方才還在跟謝濯吵架,直接問出了口。 謝濯也將方才的情緒全部收起,他皺眉看著天上的劫雲,低聲回答:「五月二十四。」 「劫數提前了?」我一臉蒙地看著謝濯,然後陡然反應過來,「難怪我今天去偷錢的時候身體都不痛了!」 飛升上仙的劫數之所以難渡,是因為這劫雲會在歷劫者最弱的那天到來。 我還以為是我適應了,原來是夏夏已經到了最弱的時候,我去府裡的時候,她比我弱,所以感受到那些疼痛的就是她! 「不好。」我慌如熱鍋螞蟻,來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詞,「五百年前我歷劫難是因為我將時間都花在了照顧你身上,荒廢了修行,在昆侖集市上我表白於你,被你含糊不清的回答刺激得傷心過度,所以扛不住劫雷,雖然之後稀裡糊塗地過了,但應該是你喂了我血的緣故,這一次……」 「這一次,夏夏好像被傷得更深,身體更弱,她鐵定是渡不了劫了,你又不去給她喂血,她大概要完,她完了我就完了,但我親自去幫忙又是雪上加霜,得想個辦法得想個辦法……」 我這邊急得要撓牆,謝濯那邊腳下已經禦風而起。 他飄在空中留下一句:「我去幫你。你去找到謝玄青。」 「我找謝玄青做什麼?」 「攔住他。」 「他今天都被我氣死了,一定不會去幫夏夏的。」 謝濯很篤定:「生死攸關,他會去。」 我沉默片刻,一咬牙:「那我上哪兒去找謝玄青?你給我指個方向,猜猜你那時候到底會去哪兒?」 「我不是那時候的我了。」 謝濯直接禦風而走,我看著謝濯的背影氣得想問候他全族,但想想他親手將他全族滅掉的事…… 我抓了抓腦袋,還是一閉眼悶頭就往山洞跑去。 之前在翠湖台,謝玄青才被氣走,謝濯就來了。謝玄青離開的時間不長,但按他的功法,如果鐵了心要走,此時應該已經離昆侖幾萬里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直覺卻告訴我,他一定沒走。 他傷了心,或許還是會回到那個我救他的地方。 我心急火燎地跑到雪竹林的山洞。 我還沒到,遠遠地便瞅見了站在山洞門口的謝玄青。 他果然沒走! 他手裡拿著那根雪竹做的笛子,他是回來拿笛子的…… 我說不上此時心裡是什麼感覺,也沒時間去理清,只見謝玄青嚴肅著一張臉,禦風便要往劫雲的地方飛,我連忙大聲喊住了他:「謝玄青!」 謝玄青周身禦風術散去,他轉頭看我,隨即皺起了眉頭。 我氣喘吁吁地跑過去,聽他問我:「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在腦中想著狡辯的藉口,「我剛才雖然趕你走,但我……我還是……」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