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三九


  他望著樓梯上的我,他明明一步也沒退,但我卻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變遠了。

  他垂下眼眸,只最後開口說了一句話:「你不用這麼不愛惜自己。」

  他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離開的地方久久沒有回過神。直到身後的老秦放開我。

  他微笑著說:「你看,我沒叫你的靈石白花不是。」

  我看著老秦,一時間不知道該誇他,還是該罵他。

  半天後我才說了一句話:「那幾個狐女的伺候我還能享受嗎?」

  老秦依舊笑眯眯的:「時間還沒到呢,仙長自便。不過我的孩子們,可是賣藝不賣身的喲。」他走下樓梯,轉過身來,抬手要扶我,我現在神魂皆亂,沒想什麼,直接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老秦捏了捏:「這一次我沒想到的是,九夏仙長的身體抱起來如此柔軟……」

  「你……」

  我話剛開了口,忽然面前一陣風橫掃而過,老秦像一道殘影一樣,直接從我眼前掠過,然後「咚」的一聲撞在牆上。

  他撞擊在牆上的氣都讓樓梯上的殘破木頭翻飛而起。

  黑衣謝濯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摁在牆上。

  老秦一張絕色的臉被掐得烏青。

  我倒吸一口冷氣,終於反應過來,我幾步邁下樓梯拉住謝濯的手:「你做什麼!」我凶他。

  他眉眼帶著殺氣,同樣惡狠狠地瞪向我:「你在做什麼?」

  老秦一張臉憋得烏青,但他還在煎熬中說了一句:「這……是……做什麼……」

  他可能萬萬沒想到,剛落寞離開的人,怎麼換了一身衣服回來就忽然將他摁在牆上打……

  我沒時間搭理老秦,只拼命拉著謝濯的手:「你先放開他!」

  謝濯沒說話,他目光陰鷙地盯著我,仿佛想將我也摁在牆上一起打。

  但他說過他不會打我,他現在果然沒有動手打我。

  我看老秦那張快被掐死了的臉,好歹是給我辦事的人,卸磨殺驢也不是這麼殺的吧!我心頭生氣,掌中蓄力,動了功法去拉謝濯的手。

  「叫你放開!」我一聲怒喝,拼盡全力去拉他的手。

  我的功法是敵不過謝濯的,如果他此時就是要與我賭氣硬碰硬,那我肯定完蛋,弄不好就是個內傷。

  所幸他沒有。

  他鬆手了。

  我拽著他的手,氣喘吁吁。

  老秦靠著牆滑坐在地,他捂著自己的脖子,連咳嗽都幾乎無力。

  四周屋子裡的狐女與客人們都將腦袋探了出來,在縫隙裡悄悄看著熱鬧。這裡面有不少認識我的人,如果回頭我和謝濯在翠湖台的事情鬧大了,搞不好會傳到夏夏的耳朵裡,那到時候又要怎麼去解釋。

  我拉著謝濯的手:「先走。」趁看熱鬧的人還沒那麼多,到以後來個死不認賬也不是不行……

  謝濯沒動,他目光掃過四周,很明顯他知道了這是什麼地方。

  他不走,我一咬牙,動用功法,衝破翠湖台的窗戶,直接帶著謝濯禦風而去。

  一路奔回雪竹林,落到院子裡,我指著謝濯就開始罵:「你今天鬧這出是幹什麼呀!我讓你今天看著夏夏不讓她出門!你來我這兒做什麼?我昨天就跟你說了,你的事你做好,我的事我……」

  謝濯一把拉過我,將我推在院子裡用雪竹搭的牆壁上,唇齒間一涼,我感覺到……

  他吻了我……

  是他難以言喻的憤怒,無法啟齒的焦躁,還有……控制不住的在意。

  謝濯竟然吻了我?

  我呆愣當場,他離我太近,我的眼睛已經無法將他看清,我只覺在一片模糊的視線裡,唇齒之間,呼吸內外,全是他的氣息。

  他頭髮的拂動,他指尖的壓力,他衣袂的柔軟觸感,一切都帶著涼意,卻又莫名炙熱。

  然而,在短暫的錯愕和怔愣之後,我動手了。

  我反手就是一耳光,直接將謝濯的頭打得偏向一邊。手收回來,我雙手推在他胸膛上,用力將他推開,絲毫沒有吝惜力氣。

  他退了兩步,沒有去觸碰被我扇紅的臉頰,他轉頭看向我時,目光晦暗一片,仿佛還在醞釀一場暴風雨。

  而我回他以同樣六親不認的眼神。

  「離都離了,你整這出是要做什麼?」

  「你離了,我沒有。」

  「你在說什麼廢話?」

  「你飲過我的血,只要契約沒解除,你就永遠是我的仙侶。」

  他這話信息量有些大,我閉上了即將張開想要戧他的嘴巴,將思路捋了捋。

  上次我知道了謝濯是雪狼妖族,上上次我知道了五百年前,我飛升渡劫時,謝濯給我飲過他的血,現在我知道了,我飲過他的血,就是他的妻。

  通過以上三個消息,我可以推斷出,雪狼妖族給人喝了他們的血,那人就會成為他們的伴侶。

  由此可推斷出,我們締結姻緣,不是在月老殿前的相思樹下,而是在我飛升渡劫時他給我喂血之際。

  還可得出,我剪了紅線,是我剪斷了我的姻緣,而他的姻緣還跟我連著。

  難怪謝濯之前說,斬斷姻緣的成功標誌就是不讓謝玄青給夏夏喂血。

  當我終於將這些信息聯繫起來以後,我那閉上的嘴又被胸口噴湧的情緒撐開了:「就這麼點破事你瞞我這麼久!」噴完第一個層次,我第二個層次馬上續上:「別說我已經把紅線剪了,就算我還是你的妻,我逛個翠湖台又怎麼了?」

  謝濯眸光陰鷙,我給自己續了一波氣焰,壓著他繼續罵:「咱倆結婚五百年,一次都沒睡過,我離了半個婚,出來親親別人臉蛋怎麼了?我這還是被人親的!三年大旱,君王都是要祭祀求雨的,五百年了!天王老子也攔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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