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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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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忍冬 §一 月夜,洛陽城郊的樹林。 黑色勁裝的女子快速躍過枝頭,風一般的身法恍如鬼魅,她身後的敵人漸漸被甩遠。突然之間,重重樹枝外的前方驀地又躥出幾道人影,直直地向她撲來。 忍冬眉頭緊蹙,掉頭便往東方跑去。不料她剛一轉身,一記暗器便追上來,她偏頭一躲,仍被劃傷了臉頰,蒙面的黑巾滑落,在月光下露出一張極為清秀的臉。 她摸了摸自己瞬間麻木的臉頰,多年來在刀口舔血的經驗告訴她,暗器有毒,此時唯有拼上一拼,將追來的敵人都殺了,撐過毒發,興許還能撿回一條命。 身後的敵人緊逼而至,忍冬眸光一凝,拔劍出鞘。她下手快而狠,寒劍映著月光,舞出嗜血劍花,眨眼間便取了兩條性命。可圍追上來的有十來個人,他們將她圍作一圈,有人道:「她中了毒,且等她毒發,我們便可輕易取她性命!」 忍冬冷嘲道:「鼠輩。」 在場的皆是血氣方剛的男兒,哪經得起一個女人如此譏諷,一人大怒道:「爾等才是罪大惡極之人!人人喊打的鼠輩!」 忍冬不屑地道:「昔日數萬中原武林廢物敵不過我教百人攻打,今日你們數百人亦擋不住我去洛陽尋人。中原人大多病弱,你們便是人人喊打,也不過就是喊喊。」 此言一出,眾人皆被氣得失了理智,哇哇大叫著一擁而上,發誓要將這巫教女子碎屍萬段。 忍冬暗笑,她要速戰速決的目的已經達到,儘管這一戰是忍冬多年來最狼狽的一戰,比幼時與惡狼關在同一個籠中廝殺時更加狼狽,毒藥因她內力的運轉在體內擴散得更快。 最終,她咬斷了最後一名對手的脖子,咽了一肚子的血,滿嘴的腥味也讓她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推開對方已經不會再動的身體,吃力地撿起自己的劍,一步一踉蹌地走出廝殺了一夜的樹林。 朝陽快要破開霧靄,天邊的晨光晃得她頭暈眼花。 她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活不成了,重傷失血,身中劇毒,身後有大批追殺者,任何一個危險都足以要她的命。忍冬用力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腳步虛浮地往前走,儘管她也不知道這樣的自己還能去哪裡。 突然,她腳下一軟,世界無聲地旋轉,視線中的藍天白雲漸漸模糊。闔上雙眼之前,她恍惚看見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摸著下巴在好奇地打量著她。 許久之前,一個又老又醜的酸秀才在她耳邊愁苦地念叨過:「書生都是窮的,都是討不到老婆的。」 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她一把抓住書生的衣襟,殺氣十足地道:「救我,我嫁你,嫁妝十兩。」 書生一怔,眯著眼琢磨了一會兒:「我只收黃金哦,黃金。」 §二 江湖傳言,洛陽城中有神醫,可治百病,可肉白骨,可救死人。 忍冬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處乾淨的民居。陌生的環境讓她立刻警惕地坐起身來,身上傷口被拉扯出的疼痛讓她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向一個書生……求婚了。 看這樣子,一定是那個書生把她救了回來。 忍冬摸了摸身上包紮得極好的繃帶,心道,等見了那書生對他道聲謝便殺了吧。現在多一個人知道她的行蹤便多一分危險,而她最不喜歡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院子外傳來「噔噔噔噔」的腳步聲,像是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地忙活著,忍冬聽了一會兒,聽出外面那人腳步聲沉重拖遝,絕不是習武之人,她放了心,推門出去。 日光傾瀉而入,刺得她眉頭微皺,過了一會兒才把外面的情景看清楚了。 這一處普通的居民院子,院子的角落種了許多藥草,一個青衣男子正蹲在那個地方,一邊哼著歌一邊扭著屁股撥弄著地裡的藥草:「桃啊桃,桃啊桃,桃啊桃之夭啊夭……」 聽到這樣的歌,即便冷漠如忍冬也抽了抽嘴角,她輕輕咳嗽一聲,引起男子的注意。 「呵!」男子被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回頭看了看忍冬,皺著眉抱怨道:「我說姑娘啊姑娘,走路要出聲才算是個活人哪,等以後死了,你可是想出聲也出不了了。」 忍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救了我?」 男子拍拍屁股站起身來,有些傲氣地仰頭:「除了本公子,還有誰救得了你?」 忍冬點了點頭:「謝謝。」她凝氣於指尖,打算等男子一走近便直接折斷他的脖子。 然而就在她快要出手的那一刻,男子又道:「只要再吃幾服本公子開的藥,你身體裡什麼亂七八糟的毒保准給你解得乾乾淨淨。」 凝於指尖的內力頓時消散無蹤,向來冷淡的聲音中不免帶了點急迫:「你能解我身體裡的毒?」 男子笑得很得意:「這世間沒什麼毒是我解不了的。」 忍冬眼眸一亮,嘴唇難掩激動地動了動,男子接著道:「不過嘛,我解得了毒卻解不了蠱。你身中的噬心蠱,除非是下蠱之人親自解除蠱術,否則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 忍冬怔了一下,自嘲地冷笑:「哪還敢奢望自由……」一旦入了南疆十陵教,除了死人,從沒有誰得到過自由。她……不過是想苟延殘喘地活下去罷了。 男子側著臉打量她,那樣有人情味的表情只在忍冬的臉上停留了極短的時間,她重新冷下臉道:「你可能解往生鳩的毒?」 「那個毒啊……以前會,但不知道現在會不會了,可以試試啊試試。」 忍冬打量了他許久:「你便是那個傳說中的神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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