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含胭 > 我的鴕鳥先生 | 上頁 下頁 |
| 一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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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夕點頭:「我也有看過這個學校,學校比較新,硬件很好。」 「我有朋友在那裡教課,學校不錯。如果你將來想繼續做老師,我建議你直接考它美術學院的繪畫專業。以你的基礎,強補半年,應該沒有問題。至於文化課,就要靠你自己了。」 顧銘夕點頭:「我記下了。」 徐雙華又問了顧銘夕接下來的打算,知道他七月會回E市,當著他的面就給一個E市的朋友打了電話。 「我有個學生,明年初要參加美術類統考和上海視覺的校考,七月份開始會在E市……戶口是E市的,對,想請你幫忙輔導他專業課,他的基礎你放心,我希望你能一對一地輔導他,要保證他能考上視覺。……對,沒錯,是我的學生,我第四個學生。」 掛下電話,徐雙華把號碼輸到顧銘夕手機裡,說:「這個老師是專門開工作室幫人輔導美術類應試的,水平很好,你回到E市後給我打電話,我過去陪你一道去見他,你放心,他是個很不錯的人。」 顧銘夕和徐雙華從書房裡出來時,兩個人面上都帶著笑,龐倩站了起來,徐雙華看看兩個年輕人,說:「銘夕,什麼時候結婚?一定要請我去喝喜酒,這幾年,我惦記你比惦記我兒子都多,看到你現在好好的,還有了女朋友,我真是特別特別高興。」 他是個挺冷情的人,但是這時候卻說出了這麼煽情的話,令顧銘夕心裡很是震動,他主動用身體去貼近徐雙華,說:「老師,謝謝您。」 離開徐雙華家,顧銘夕和龐倩打了一輛出租車去酒店,他們定的酒店在市中心,下車後,顧銘夕抬起頭,看到了不遠處的那座工字型天橋。 他什麼都沒有對龐倩說,只是帶著她去天橋上走了一圈。 雖然是晚上,天橋上依舊很熱鬧,擺攤的、賣藝的、乞討的,長遛遛的一排。周圍的高樓大廈燈光明亮,樓頂霓虹閃爍,橋下的車流匯成金色長龍,行人們從顧銘夕身邊走過,大部分人目不斜視,偶爾有人注意到了他空蕩蕩的衣袖和身邊年輕漂亮的女孩,面上會露出一絲莫測的神情。顧銘夕毫不在意,走得很慢很慢,龐倩不明所以,問問他,他也不說。 人的心裡總有一些秘密,此時的顧銘夕還不想把那一段經歷講給龐倩聽。他想,也許再過幾年,當他們結了婚,在冬天的晚上,吹著暖風看電視時,他會開玩笑般地對她說起他與這天橋的故事。 回到酒店房間,兩個人都累得要命,這一整天舟車勞頓,這時候總算能歇一下了。關上門,丟下包,龐倩幾乎沒有停頓地就脫下了自己和顧銘夕的外套,身子已經貼在了他的身上。 她仰起臉,他低下頭,兩雙唇立刻糾纏在了一起。 她帶著他跌跌撞撞地走去洗手間:「一起洗澡……」 他根本捨不得鬆開她的唇,只是低低地應:「唔。」 她聲音軟糯,雙手在他身上游走:「顧銘夕,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有多想?」 「醒著時,腦子裡都是你,睡著時,夢裡都是你。」 「我也是,我也是!」她嚶嚀出聲,還狡黠地用舌尖去挑弄他那兩顆虎牙,尖尖的,真是性感又有趣。 她如此挑釁,令他的吻變得更加瘋狂、濃眉皺起,一遍一遍地喚著她的名字:「龐龐,龐龐……」 「我在這裡。」她說。 五月時,顧銘夕回了一趟E市,和龐倩一起參加汪松和厲曉燕的婚禮。 婚禮上,汪松穿一身灰色西裝,高大帥氣,厲曉燕著一襲潔白婚紗,笑靨如花,一對新人手牽著手走在紅毯上,面帶微笑,周身都洋溢著甜蜜恩愛的氣息。 顧銘夕坐在高中同學這桌,遠遠地看著舞臺上的新郎新娘舉行結婚儀式,主持人說新郎新娘雖然才二十七歲,卻已經經歷了十年的愛情長跑,引得台下譁然一片。 蔣之雅笑著對顧銘夕和龐倩說:「我都迫不及待想參加你倆的婚禮了,汪松和曉燕十年長跑就讓別人嚇死了,你倆算是多少年呀?」 龐倩咯咯直笑,顧銘夕也是抿著嘴唇看了龐倩一眼,默默地笑了起來。 他們身邊是戴老師,吃飯的時候大家閒聊,戴老師聽說顧銘夕決定第二年以二十八歲「高齡」再次參加高考,立刻就提出要幫忙,給顧銘夕找一批E市高三年級的教材、題庫、模擬卷,供他練習。 顧銘夕回三亞時帶著那些習題冊,這是他在三亞的最後一個學期,他過得很充實、很忙碌。一方面要教好兩個畢業班的數學和英語,一方面要利用業餘時間趕稿,另一方面還要進行高中階段的文化課複習。 幾個同事都知道他要再戰高考,紛紛來幫他補習,可是當他們拿起高中時的數學、理化題,一個個都傻了眼。 「太難了,那麼多年沒碰,公式都忘了。」陳老師連連搖頭,「現在再叫我去參加高考,我非瘋了不可。」 宋老師說:「幸好顧老師會畫畫,能參加美術類考試,文化課達到本科線應該問題不大。」 顧銘夕歎氣:「其實統考要考的素描、色彩和速寫,我也是很久沒練了,明年年初就要統考,我要在半年裡拾起來,也是有點困難的。」 紀秀兒安慰他:「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六月,三亞天氣炎熱,雨水也漸漸地多了起來。童之花小學六年級的孩子們要畢業了。 龐倩在嘉來的工作已經交接得差不多,鄒立文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乾脆就帶上行李到三亞來陪顧銘夕。 所有的畢業班孩子都已經定好了升學的初中,期末考試結束以後,學校為他們舉辦了簡單的畢業典禮,龐倩坐在教師宿舍陰涼的屋簷下,一邊啃著雪糕,一邊看著老師和孩子們在烈日炎炎的操場上拍畢業照。 第一排是蹲著的學生,後面是一排坐在椅子上的老師,他們身後再站一排學生,最後一排學生則站在椅子上。 龐倩遠遠地看著顧銘夕,他穿著一件雪白的襯衫,底下是米色的長褲,他的襯衫扣子是龐倩幫著扣的,一直扣到了領口,顧銘夕說,這樣子顯得正式一些。 他的頭髮理得很清爽,衣服褲子都是乾淨而挺括的,坐在一群老師、孩子們中間,顧銘夕臉上一直掛著淡然而溫和的笑。他教所有班級的美術,所以和四個畢業班都拍了照,拍完以後,龐倩發現,有許多孩子都圍到了顧銘夕身邊。 她好奇地走過去,才發現孩子們都哭了,很多孩子手上拿著一些小玩意兒,說是送給顧老師的禮物,因為他們聽說,顧老師要走了。 禮物有孩子們親手做的賀卡,還有筆記本、相冊、鋼筆、水粉顏料等小東西,最誇張的是有個孩子拎了一籃子雞蛋,說是爸爸媽媽讓他帶給顧老師的。 顧銘夕不忍心拂了孩子們的好意,只能拜託龐倩一樣一樣地收下,他蹲了下來,許多女生都湊到他身邊,一邊哭,一邊與他說著悄悄話。 對於她們的心情,龐倩比任何人都容易理解,她從很小時就知道,顧銘夕是一個最合格的老師。他嚴格卻不苛刻,理性又不乏溫情,他講課細緻耐心、生動有趣,對所有的孩子一視同仁,會鼓勵,也會批評。最難能可貴的是,他從不放棄任何一個學生,連著班裡最搗蛋的男孩也會因為他的關心而小小地進步起來。 事實勝於雄辯,顧銘夕帶的兩個畢業班孩子的英語、數學成績普遍要比另兩個畢業班的孩子來得好,所以,不光是孩子們,連著家長都特別喜歡這位沒有胳膊的小顧老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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