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含胭 > 我的鴕鳥先生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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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灼熱地看著她,龐倩又說:「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起過『死』的念頭,以我對你的瞭解,你從來都沒有想過死,比任何人都有強烈的求生欲。所以,找不到你的時候,我一直努力讓自己過得很好,因為我知道,在地圖上的某個地方,你也正在努力地讓自己過得很好。我知道終有一天我們會見面,我希望自己能變得優秀,煥然一新地站在你面前,就像以前你對我期望的那樣。別人都說龐倩又懶又饞,腦袋也不聰明,不是讀書的料,但是你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我,你一直在拉著我往前走。顧銘夕,我警告你,你再也不准說什麼死啊活啊之類的話!你媽媽已經不在了,不管你和你爸爸將來的關係會怎樣!我要你記著,你就算是為了我龐倩!你也得給我好好地活著!」 說到後來,她的眼睛裡泛出了淚光,顧銘夕怔怔地看著她,等到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等綠燈,他才小心地湊過去一些,用自己的左肩去碰碰她。 「龐龐,別哭。」他說,「我答應你,我再也不說這些了。其實你說的沒錯,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過死,我就是說,如果當初觸電的時候,我直接死……」 「你還說!」龐倩扭頭瞪他,顧銘夕立刻就噤了聲,妥協道:「好了好了,我再也不說了。」 「想也不許想!」 「不想。」 他滿臉的誠懇和歉意,龐倩終於破涕為笑:「周楠中說的沒錯,以前都是你治我,以後,就是我治你了。」 顧銘夕瞥她一眼,心說:在某個他們還未企及的領域,不知道誰治誰呢。 龐倩疑惑地看著他的臉色漸漸泛紅,問:「你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他結束了想入非非,一本正經地看起了窗外風景。 顧銘夕沒有再和顧國祥見過面。春節假期結束,房產局也開始上班,龐倩的購房手續開始辦理。她把所有的資料遞給中介,由中介去辦銀行按揭,聽到中介說:「龐小姐,你的工作很好,信用度很高,又沒有買過房,按揭應該是沒有問題的。」顧銘夕一顆心總算定了下來。 他們度過了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情人節,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節目,一起去酒店吃了頓燭光晚餐,飯後看了場電影,最後,顧銘夕在街頭為龐倩買了一枝玫瑰花。 只需要十塊錢,就讓她很開心了。 情人節後,離顧銘夕的寒假結束只剩一個多星期,他打算回三亞備課了。龐倩送他去機場,進安檢前,她實在是捨不得他,抱著他膩了好一會兒,直到顧銘夕給了她一個長吻,她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他。 飛機起飛後,龐倩挽著顧銘夕的厚外套站在機場門口發呆,拿起外套嗅了嗅上面的氣息,滿滿的都是他的味道。龐倩將自己的臉埋在了他的外套裡,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想念他。 顧銘夕飛到了三亞,回到他三亞灣的家裡,他和豆豆媽媽通了電話,豆豆媽媽說這幾天有點忙,要到週末時才能送豆豆回來。 顧銘夕獨自一人在家裡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時,他發現不對勁了。他的頭暈暈的,嗓子很癢,清水鼻涕不停地流。E市寒冷,三亞炎熱,顧銘夕知道,一冷一熱間,他感冒了。 其實,顧銘夕的身體很好,平時很少生病,但是每次一生病都能耗很久。別人感冒四、五天就好了,他卻無一例外會從輕感冒發展到重感冒,然後發燒、咳嗽,只有去醫院掛水才能漸漸地好。 他一個人,所以極度厭惡生病,豆豆那麼小,去醫院也幫不了忙,請其他老師幫忙,顧銘夕總覺得會太麻煩人家。這真的是很無奈的一件事,他就是比別人缺了兩隻手,但在很多事情上,真的很被動。 顧銘夕給自己煮了一鍋粥,早上吃粥,中午吃粥,晚上也打算吃粥。他就坐在廚房裡的高腳椅上吃,就著榨菜,腦袋昏得發沉,強迫自己吃下去。 難受的時候他就睡覺,連著空調也不敢開。鼻涕一直流,他就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坐起來,用腳抽了紙巾,抬著腳到鼻子前擤鼻涕。他喝了很多水,然後就不停地上廁所,每次上廁所穿脫褲子又很麻煩,搞得顧銘夕疲憊不堪。 晚上,龐倩打來電話,顧銘夕沒有多想就接了起來,龐倩聽到他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龐倩問:「你生病了?」 「嗯,有點感冒,一冷一熱的,大概著涼了。」顧銘夕躺在床上,耳朵裡塞著耳機,「你別擔心,我很快就好了。」 「你這話只能去唬紀老師,我還會不知道你呀!一次感冒不知道多久才能好呢!」 聽著她著急的語氣,顧銘夕心裡暖暖的,感覺身體也不那麼難受了,說:「龐龐,聽到你的聲音,我就不頭疼了,真的。」 「你去看醫生了嗎?」 「沒有,不需要啊,感冒而已。」 「吃藥了嗎?」 「吃了白加黑。」 「你要多喝水。」 「喝了很多了。」 「你有沒有量體溫?有沒有發燒?」 「有一點點,還沒到38度。」 龐倩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不行,顧銘夕,我先不和你說了。」 她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顧銘夕沒力氣,也沒再給她打過去。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他迷迷糊糊地睡在床上,偶爾起來上個廁所、擤個鼻涕,大部分時間就是在昏睡。 天已經完全地黑了,窗外變得越來越安靜,也不知到了幾點,客廳裡突然響起了一點細微的聲響。顧銘夕沒有力氣起來,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他想,是什麼聲音?老鼠?蟑螂?小偷? 隨他們去吧,他家裡根本沒有值錢的東西。正在想著,又是「哢噠」一聲,顧銘夕側臥在床上,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他聽到了一副腳步聲,很輕,卻很清晰,客廳裡的燈亮了,光線從房門逢裡透了進來。顧銘夕想,這小偷真是瘋了,偷東西還開燈! 他模模糊糊地想坐起來出去看看,正在這時,房門打開了。 客廳裡有光,房間裡是漆黑的,那個人向著他走來,背著光,他只能看清她的輪廓,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燒昏了腦袋,產生幻覺了。 她坐到了他的床沿上,並沒有叫他,只是伸手按了按他的額頭,小聲說:「糟糕,那麼燙,真的發燒了。」 說著,她想起身去為他絞毛巾,才站起來,他就慌不迭地喊:「別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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