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含胭 > 我的鴕鳥先生 | 上頁 下頁 |
|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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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根本就沒有等到那一天,填完志願後,是龐倩不理顧銘夕,當她主動去與找他時,顧銘夕又躲著她了。 龐倩吃了幾次閉門羹,忍不住又生氣了,剛巧金愛華請年休假,母女兩個報了個旅行團,去青島、蓬萊、濟南玩了幾天。 龐倩還給顧銘夕帶了禮物,一個大海螺,把耳朵湊到海螺邊,能聽到大海的聲音。 她和金愛華回來時已經是深夜,隔壁的502毫無異樣,龐倩洗了澡就進入了夢鄉。 肖鬱靜去學校找戴老師時,戴老師與她聊起了天。肖鬱靜考上了北大,她坐在戴老師身邊,晃著腿吃桌上的葡萄,戴老師說:「顧銘夕真可惜,這麼好的成績只能去讀B大,還是毫無選擇的計算機專業。」 肖鬱靜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問:「他不能選專業麼?」 「不能,B大的老師說他沒有手臂,計算機專業是比較合適的。我看顧銘夕自己並不喜歡,但是沒辦法,在擇校這個問題上,他肯定是弱勢的。」 「他一直想去上海。」肖鬱靜說,「從很早以前就和我說了,想去上海,想考上財。」 「嗯,沒想到,最後卻是龐倩考上了上財。」戴老師歎口氣,「龐倩最後一年也真是拼了,成績比咱們班好多人都來得高。」 「顧銘夕功勞最大。」肖鬱靜笑著說,「不過,他倆不能上一個學校,真的挺可惜的。」 戴老師點頭:「是啊,哎對了,你知道麼?顧銘夕今天的火車去Z城。」 肖鬱靜驚呆了:「今天?這才七月初呢,他去幹嗎?」 「說是前幾天就把行李打包托運回去了,他爸爸媽媽離婚了,他跟著媽媽回老家。九月開學,他們也得花時間安頓下來,這邊的事都辦妥了,買了票就走了。」 肖鬱靜問:「他不回來了?」 「應該是。」 「這裡的房子呢?」 「好像是租的。」 「戴老師,他是幾點的火車你知道嗎?」 「他跟我說過,我有點忘了,上午十點,或者十一點?」戴老師又歎起了氣,「他跟我說,叫我不要提前告訴別人,他不想有人送。他好像……連龐倩都沒告訴。」 肖鬱靜猛地看牆上的鐘,九點十分,她沒有一秒鐘的耽擱,撲到桌上就撥了一個電話。 「謝益,你有龐倩家的電話嗎?你趕緊打電話給她,說今天早上顧銘夕十點也不知是十一點的火車去Z城,他不是去讀書,他是搬家!他去了就不回來了,你趕緊叫龐倩去火車站!」 掛下電話,肖鬱靜也不顧戴老師驚訝的目光,抓起自行車鑰匙就沖出了門。 她從來沒有把車騎得那麼快過,連紅燈都不顧了,她一路騎到火車站,停下自行車,往候車大廳狂奔而去。 她是個做事很有條理的人,在服務台讓人幫著查詢了一下,最近有哪一輛列車會途徑Z城,查到以後,她去看電子屏幕,確認了候車室。 另一邊,睡懶覺的謝益被肖鬱靜電話吵醒,第一時間給龐倩家裡打電話,但是電話一直占線。 謝益連洗臉刷牙都不顧了,穿上衣服就沖下了樓,家裡的司機開車出去了,他抓抓頭髮,騎上了自己的自行車。 他家離龐倩家並不遠,幾分鐘後,謝益幾乎是「飛」進了金材大院,他不知道龐倩住哪幢哪層,只能站在樓下大叫:「龐倩!龐倩!龐倩——」 蓬頭垢面的龐倩在陽臺上露出了腦袋:「謝益?!你幹嗎呀,我昨天很晚才從山東回來,還沒睡醒呢。」 謝益沖著她大吼:「你是豬啊!睡睡睡!你趕緊給我下來!我給你一分鐘時間!」 謝益的車是賽車,沒有車後架,無法帶人,他拖著龐倩的手一路往外奔,在街上招手許久,終於攔到了一輛出租車。 火車站。 肖鬱靜氣喘吁吁地趕到了那個候車廳,她小跑著四下尋找,終於,看到了那個特別的身影。 「顧銘夕!」她沖著他叫起來,顧銘夕抬頭看到她,眼神愕然,肖鬱靜全身是汗,短髮都貼在了額頭上,眼鏡片上也起了一層霧。她跑到顧銘夕面前,看到邊上是一臉疲憊的李涵,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明明有許多話想對他說的,可是在見到他後,突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顧銘夕站了起來,微微地笑著,說:「我真沒想到,居然還有人來送我。」 肖鬱靜問了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你還會回來嗎?」 顧銘夕想了想,說:「不知道,應該機會渺茫了。」 「還有二十分鐘,龐倩馬上就來了。」 顧銘夕目光一凜:「你告訴她了?」 「嗯。」肖鬱靜點頭,「你不告訴她,是不對的。真的,顧銘夕,這樣不對。」 「我有自己的考慮。」他淡淡地說,「如果告訴她,她來送我,一定會哭的。」 「那就讓她哭啊!」 「看到她哭,我會捨不得。」他輕聲說著,「我和她不會有未來的,所以,我一點也不想讓她哭。」 「誰說你們沒有未來?」肖鬱靜說,「龐倩的志願填了上財,你知道嗎?」 「我知道,但這並不代表什麼。」顧銘夕說著,聳了聳肩,「我不能因為她,賠上自己的人生,我有可能被上財退檔的。」 肖鬱靜咬牙道:「你在撒謊。」 他看著她,突然笑了:「肖鬱靜,你並不瞭解我。」 肖鬱靜的神色漸漸地平復下來,她也笑了一下,說:「沒錯,我是不瞭解你。」 說罷,她突然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住了顧銘夕。她閉著眼睛,雙手揪緊了他背後的衣衫,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清晰的心跳聲,她說:「也許我們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了,顧銘夕,我祝你好運。」 她鬆開懷抱,抬頭看他,眼睛裡是閃爍的淚光:「你要記得你在高一軍訓時說過的話,鴕鳥先生,我相信你會變成一個強大的人。」 檢票進站的廣播響了,李涵站起來,說:「銘夕,我們要進去了。」 顧銘夕低著頭看肖鬱靜:「我得走了。」 肖鬱靜伸出拳頭,敲了敲他的胸口:「嗯,加油,一路順風。」 謝益拽著龐倩狂奔到火車站時,列車已經開走了。 肖鬱靜坐在火車站前的臺階上,托著下巴看著他們,謝益累得氣都要喘不上來,龐倩卻不管不顧地要往車站裡沖。 肖鬱靜站起來,喊住她:「他已經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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