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含胭 > 情深何以許棠心 | 上頁 下頁
一一四


  王宇霖已經把一杯酒喝掉了,他向何棠揚揚杯底,同事們在邊上起哄,何棠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喝掉了杯中酒。

  她穿好外套離開時,王宇霖居然跟了出來,走出川菜館,他還沒來得及和何棠說話,已經忍不住沖向了路邊,扶著一棵行道樹嘔吐起來。

  何棠從沒見王宇霖這般失態,她趕緊跑上去幫他拍起背來。

  王宇霖吐了好一會兒才止住,他歪過頭說:「水……」

  「哦哦,水。」何棠沖到店內,討了一杯茶水出來給他漱口,又遞給他一張紙巾。

  王宇霖漱了口,摘下眼鏡擦了臉,終於站直了腰。他身子有微微的晃動,何棠下意識地扶了他一下。

  沒有戴眼鏡的王宇霖對何棠來說有些陌生,他扭頭朝她笑笑,還伸手摸摸她腦袋。何棠傻了眼,心突然跳得很快。認識四年半了,王宇霖少有這樣親昵的舉動,更少有這樣放肆的笑。

  她扶著他的身子剛想問他怎麼了,身後就傳來了秦理的聲音:

  「糖糖。」

  何棠和王宇霖同時回頭,秦理的車正停在不遠處,車窗降下,他坐在車後排,正目光沉靜地望著他們。

  王宇霖後退一步,與何棠分開了一些,他重又戴上眼鏡,低聲說:「你回去吧,不要叫秦理誤會。」

  何棠一愣,對著秦理喊道:「我馬上過來!」

  轉過頭,她問王宇霖:「王師兄你沒事吧?你不要再喝了,明天還要上班。」

  王宇霖搖頭:「沒事,這點酒還喝不醉。」

  見何棠還是一臉關心,王宇霖又一次笑起來,他扒拉了下自己的頭髮,說:「呵……小和尚,知道你和秦理結婚時就想到你會辭職了,不過這一天真的到了,又覺得挺捨不得的。師兄還有許多東西沒有教你,以後,你就跟著秦理好好學吧。」

  何棠懵懂地點點頭。

  王宇霖猶豫了一下,還是拍了拍何棠的肩:「去吧,明天是不是最後一天上班?」

  「是的。」何棠說,「明天過了就不來了。」

  「好好保重,有事給師兄打電話,師兄一定幫忙。當初也是我把你拐到D市來的,結果都沒能好好照顧你,以後就把師兄當做你在D市的娘家人,秦理要是對你不好,師兄給你出頭。」

  何棠臉紅了,原來王宇霖是知道她是追著他來的D市麼……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王師兄,欠你的錢我明天還你。秦理……給了我一點錢,我現在寬裕許多。」

  「不急。」王宇霖說著就搖了搖頭,「小和尚,你還是太單純,師兄教你,跟著秦理呢,除了吃好喝好穿好,該給自己爭取的還是要多爭取。不是師兄心理陰暗,男人的事業到了某個程度保不准要逢場作戲,這種事師兄見得多了,所以你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說白了,他要給你的你就收下,給多少收多少,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懂麼?」

  何棠心裡一點也不贊同王宇霖的話,她固執地認定秦理就不是那樣的人,不過知道王宇霖是好意,還是點頭說:「我知道的。」

  王宇霖笑笑,放遠視線看了一眼秦理,說了再見就轉身進了川菜館。

  何棠挽著大衣、提著包向秦理的車走去,馬佑傑下來替她開車門,何棠上車坐到秦理身邊,發現他正在低頭玩手機遊戲。

  車子啟動,車廂裡沒有談話聲,只有秦理的手機遊戲發出的音樂聲。

  何棠悄悄扭頭看他,見他臉頰有些紅,驚訝地說:「阿理,你喝酒了?」

  「嗯,喝得不多。」秦理又玩了一會兒遊戲,終於把手機收了起來,他抬頭看何棠,笑道,「你也喝酒了。」

  「我……」何棠小聲說,「我喝得也不多。」

  「王宇霖好像喝多了。」秦理盯著何棠的眼睛,漫不經心地說。

  何棠點頭:「很多人敬我酒,王經理都幫我擋了。」

  「這樣啊。」秦理笑笑。

  他降下了車窗,靜靜地看著窗外風景。車子在高架橋上疾駛,冷風灌進車裡,讓微醺的兩個人都清醒了一些。

  何棠看到秦理的頭髮被吹得飄了起來,忍不住說:「把窗子關上吧,小心著涼,」

  秦理回頭看她,搖頭:「不會,天快要暖起來了,你感受一下,這風不像冬天時那麼刺骨了。」

  這一天照顧秦理的是郭建雲,他陪著秦理去洗手間時,何棠在套房的廚房裡煮醒酒茶。

  這是何棠打電話向何慶國要來的偏方,自從上一次秦理喝多,何棠就準備了煮醒酒茶的材料,每次只要秦理喝過酒,哪怕只喝了一點點,她都會為他煮一杯。

  正在等茶涼時,郭建雲到廚房找何棠,他很自然地說:「何小姐,阿理說他要泡一會兒澡,想要你去陪陪他。」

  何棠心中一跳,立刻就想起十幾天前秦理的那個「一起洗澡」的要求。她點點頭,說:「好的,我這就去。」

  郭建雲隨即就離開了套房。

  何棠端著醒酒茶走進洗手間時,一眼就看到秦理正泡在按摩浴缸裡。

  他的洗手間濕區很大,熱氣蒸騰,有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圓形大浴缸,邊上還有一個置物櫃、一張防水按摩床和一架淋浴用的輪椅。

  平時,何棠也是在這裡洗澡的,不過她只用淋浴,也從沒見過秦理泡澡。

  此時,秦理的身體浸在散著白霧的熱水中,腰間蓋著浴巾,左臂展開搭在浴缸邊緣,腦袋也擱在池壁上,他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般。

  何棠走到他身邊,水波湧動,柔和的光線照在水面,配上氤氳水汽,令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低下頭,看到秦理的雙腿雙足和右臂皆靜置於水下,此時看來顯得特別蒼白萎縮,甚至還有點怪異。

  秦理聽到何棠的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睛,他已經淋浴過,此時頭髮濕噠噠地落著水,仰頭看到何棠,他眯了眯眼睛,嘴角一牽就笑了起來:「糖糖,你不熱麼?」

  他這樣一說,何棠才感覺到身上一陣粘膩,她還穿著保暖內衣和毛衣,底下還有兩條長褲,在這樣一個洗手間裡果然是十分得熱。

  她說:「你先把醒酒茶喝了,我再洗澡。」

  「唔。」秦理應過以後就微微張開了嘴,像是嗷嗷待哺的雛鳥,何棠心中了然,端著茶杯俯下身去,秦理就著她的手喝盡了茶。

  「真苦。」喝完以後,他皺起眉來,懊惱的表情像一個不愛喝藥的小孩子。

  何棠笑了,把茶杯放到櫃上,說:「良藥苦口,誰叫你喝酒。上次阿勉還和我說要我看著你,不讓你喝酒。」

  「他真多事。」秦理說著,突然左手食指向著何棠勾勾,「糖糖,你下來一些。」

  何棠依言又一次彎下腰,沒想到秦理的左臂突然抬起,攬住了她的脖子把她的臉拉至面前,他的唇重重地碾在她的唇上,連著一絲液體溢進了她的嘴裡。

  何棠的舌感受到了一抹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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