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含胭 > 情深何以許棠心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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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到了,何棠在兩個伴娘的陪伴下下了樓,秦理已經坐著輪椅等在客廳裡。他穿一身黑色西服,粉色襯衣、紅色領帶,即使坐著都顯得格外意氣風發。他抬頭看到走下樓梯的她,眼睛瞬時就笑彎了。 秦理的家人都站在他身後,何慶國夫妻看到女兒嫁人,心裡多少是有點欣慰的,氣氛和樂融融,宋月娥捧著糖簍不住地給來串門的小孩兒分糖。 何棠走到秦理面前,與他十指相牽。 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何海突然從廚房裡沖了出來,手裡端著一個臉盆。何棠離秦理最近,抬眸看到何海,她心裡一驚。果然,何海一揚手,就把臉盆裡的東西向著秦理潑去。 千鈞一髮之際,何棠已經擋在了秦理身前,彎下腰緊緊地護住了他,她的喜服很寬大,盡可能地將秦理整個人都罩了起來。秦理驚呼出聲:「糖糖!」 那不知名的液體已經潑到了何棠的背上。 宋月娥淒聲尖叫起來,秦理的家人也都驚呆了,秦勉第一個反應過來,上前就奪掉了何海手裡的臉盤,扣住了他的雙手。 葉惠琴、秦樹和齊飛飛趕緊去看何棠,何慶國沖到樓上去拿藥箱,宋月娥看到秦勉制住了何海,立時過去與他拉扯起來。 「放開我兒子!放開!」她大喊,「他心臟不好,嚇不得的!」 何海咻咻地喘著氣,被母親拉過來以後,一雙眼睛直直地瞪著何棠,嘴裡喃喃自語:「我不讓你嫁給他,我不讓你嫁給他……」 齊飛飛氣不過,說:「你神經病啊!」 何海「刷」一下轉頭瞪她,嚇得齊飛飛立馬躲到秦勉身後,秦勉反手護住了她。 秦理左手牢牢扣著何棠的手,他仰著頭急問:「糖糖,糖糖,有沒有事?」他又轉過頭對著何海吼道,「你到底潑的什麼?!她是你親妹妹!」 何慶國已經提著藥箱下來了。 何海抿著唇,眼神渙散,胸口鼓動,宋月娥把他護到身後,揚著脖子說:「那麼大聲幹嗎!不就是一點水麼。」 秦理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懶得去管他們,又問何棠:「糖糖,是水嗎?」 「是水。我沒事。」何棠終於開了口,她直起腰,看著亂糟糟的屋子和驚呆了的一屋子人,撚了撚自己濕透了的喜裙,平靜地說,「我上去換個衣服,不要行禮了,直接去酒店吧。」 幸虧喜服挺厚,何棠還在裡面穿了保暖內衣,要不然—— 她不知道別人有沒有感覺到,何海潑的的確是水,不過是滾水。 中午的婚宴氣氛沉重,草草結束,宋月娥和何海甚至沒有出席,只有何慶國到了場。 吃完以後,葉惠琴和秦理商量,不要按原計劃再留一晚了,直接出發回D市吧。 秦理也有此意,他把意見告訴何棠,何棠茫然地點了點頭。 她很少說話,即使是回去的車上,當澤土鎮的標誌越離越遠,她的神情都是麻木且迷惘的。 秦理伸展左臂將她擁進懷裡,一遍一遍地親吻她的額頭,他微熱的呼吸響在她耳邊:「糖糖,糖糖,我們回家了,糖糖,我帶你回家了。」 D市的燈火輝煌鋪展在何棠面前時,已經是凌晨12點。關敬和秦勉開車很快,當天夜裡就已經到了錦宏國際。 此時,何棠正站在套房客廳裡,學著秦理的樣子,站在他平時經常站的玻璃窗前,抱著手臂看著外面沉沉的夜幕。 秦理的輪椅運行聲出現在她身後,何棠沒有回頭,秦理的左手已經攬上了她的腰。 「糖糖,你沒事吧?」他柔聲問著,語氣擔憂。 「沒事啊。」何棠牽起嘴唇一笑,側過身子面對秦理,她摸摸他的臉頰,說,「倒是你,有沒有事?」 「我怎麼會有事?」秦理反問。 「何海是針對你。」何棠默了一會兒,說,「該我說對不起。」 秦理低喝:「糖糖!」 「好啦,不要說這個了,好煩。」何棠低著頭,問,「你洗澡了嗎?」 「還沒有。」 「早點洗了睡覺吧,我也去客房洗了。」說完,她拍了拍秦理的手背,正要走,秦理一把拉住了她:「糖糖。」 「啊?」 「我想和你一起洗。」 秦理的眼神很柔很柔,何棠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拒絕,問:「怎麼忽然想要一起洗啊?」 秦理操縱著輪椅往前一點,伸臂攬住何棠的腰身,仰著頭說:「沒有一起洗過,想試試看嘛。」 何棠問:「那……需要關敬幫忙嗎?我會不會不夠力氣幫你?」 秦理眨眨眼睛,臉頰竟然有些紅,回答:「前幾天,關敬幫我洗澡的時候,我們有試過,我能不能在比較小的外力幫助下上下輪椅,練過幾次……好像可以。」 「……」 「就是說,我覺得或許不用關敬幫忙。」秦理拉過何棠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低低的,「糖糖,我們試試看好不好?如果不行,你換好衣服出去叫關敬來幫我好了。」 他都這樣說了,何棠怎麼還好拒絕,點了點頭答應了,秦理立刻就笑了起來,何棠又覺得不妥,低著頭有些猶豫,秦理問:「怎麼了?」 「對不起,白天沒和你說……」何棠摸摸自己的背,輕聲說,「何海潑的那個水有點燙,我背上紅了一些……」 還沒等她說完,秦理的眉瞬間就凝起了,臉色一下子變得極難看。 何棠趴在床上,秦理坐著輪椅,拿著一把剪刀要剪開她後背的衣服。 何棠驚訝地說:「我脫出來就行!不要剪破啊,多浪費。」 「不行。」秦理拒絕得很乾脆,「中午到現在都大半天了,你背上不知道成了什麼樣子,脫下來很容易把皮膚碰壞。」 何棠扭過頭小聲反駁:「沒那麼嚴重,我後來上去換衣服時,我同學靜華幫我看了,我們還去洗手間沖了好長時間的冷水,就是有些紅,都沒怎麼起泡。」 秦理挑眉:「不起泡你還不滿意了?」 「不是。」 「那麼冷的天沖冷水,你受得了嗎?」秦理已經動手剪起了衣服,忍不住又說,「糖糖,你為什麼不和我講?!」 何海把水潑到何棠背上時,秦理整個人都在何棠懷裡,他沒有看到那水的狀態,只是感覺到有一陣熱氣。後來摸到何棠的衣服是溫的,他放了點心,怎麼也想不到何海居然真的會用很燙的水。 「我……」何棠呐呐地說,「我爸好歹是個村醫,燙著了我知道該怎麼處理。」 秦理問:「如果我不說和你一起洗澡,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何棠說:「沒事了還告訴你幹嗎呀,我不想讓你擔心。」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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