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含胭 > 情深何以許棠心 | 上頁 下頁
五三


  何棠還記得自己走進面試間時的情景,王宇霖和其他幾個面試官坐在桌子後,他正在紙上寫著什麼,聽到開門聲就抬起頭來,看到何棠後,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然後他扶了扶眼鏡,淺淺地笑了。

  何棠在椅子上坐下,王宇霖一邊翻著她遞上去的簡歷,一邊說:「何棠是嗎?先自我介紹一下。」

  另一邊,秦勉叫上司機把齊飛飛送回家,一路上齊飛飛很是活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想到之前的情景,側過身興奮地問秦勉:「秦勉哥哥,你說,何棠姐姐會不會是不好意思,我們都走了,沒人做電燈泡,他倆說不定就會親親了對吧?」

  秦勉牙關緊咬,扭頭看窗外。

  齊飛飛還不消停,又說:「我就知道我的主意一定管用,哈哈哈……我做媒人可厲害了,我一個玩得挺好的姐妹兒就是我幫介紹的男朋友。」

  秦勉轉頭看她,問:「你出的主意?」

  齊飛飛樂了:「是啊是啊,我幫秦理哥哥想的辦法呀,因為何棠姐姐很內向嘛。」

  秦勉難以置信:「齊飛飛,你腦子裡是不是進水了?!」

  齊飛飛眼睛瞬間瞪大了,她尖叫起來:「你罵我?!你居然敢罵我!我爸我媽都不敢罵我你居然罵我!」

  「你別把你爸你媽扯進來!你這麼任性不懂事就是他們給慣的!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轉啊!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像你這樣做事隨心所欲不動大腦任性妄為的!」

  秦勉氣極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總之對於齊飛飛,他是從頭到腳哪裡都看不順眼,之前齊飛飛強吻了他,現在她又說剛才那些爛招都是她的主意,秦勉真是氣得想把她丟下車去。

  齊飛飛顯然呆住了,愣了片刻後她跳了起來:「我做什麼了你要這麼罵我?!你腦子裡才進水了呢!你憑什麼說我任性妄為啊!我哪兒招你惹你了!」

  秦勉冷冷地看她,說:「你看看你的樣子吧,你才17歲,還沒成年,你平時都在幹什麼?不好好上學,做小太妹!喝酒抽煙!混酒吧迪廳!交的都是些什麼朋友!你看看你的耳朵,打了多少耳洞!」

  齊飛飛氣壞了:「我打多少耳洞也要你管啊!你會不會管太寬嗷!我爸都管不了我你算老幾啊!」

  秦勉毫不退讓,在這車上說的話似乎比他一整天說得都要多:「你別提你爸爸!你爸為了你這個女兒操碎了心!你一點都不領情反而一次次搗亂讓他難堪!你有做什麼事讓你爸爸能以你為豪嗎?沒有!你只能在被人欺負時才會記起你爸爸!」

  「他活該!要不是他那時候在學校裡搞七撚三他和我媽能離婚嗎?!」齊飛飛穿上外套,大喊,「你們這些人都是壞蛋!一個個都不講道理!都是神經病!更年期!我爸也是!你也是!早知道那時候我就跟著我媽去美國了!停車!我要下車!」

  她拼命拍著車門,為了安全考慮,司機只得在路邊停了車。齊飛飛哆嗦著手要開門,一直打不開,秦勉在她身後冷冷地說:「別以為我不知道,根本不是你不願意跟著你媽媽去美國,而是你太任性,太不聽話,太不懂事,你媽媽故意不帶你去的。」

  齊飛飛「謔」地回頭,眼睛已經紅了:「你胡說八道!」

  秦勉繼續說:「你爸爸肯把你接回去,已經是你的福氣了,你是怎麼報答他的?說不定他現在都後悔把你接回去了。」

  「你胡說!胡說!!開門!讓我下車!!開門!」齊飛飛突然崩潰了,眼淚嘩嘩地流下來,她開始瘋了一般地砸門,卻一直打不開。

  秦勉看著她的手都砸紅了,手臂一伸就把她攬了過來。

  齊飛飛被禁錮在他懷裡,還在沒命地掙扎,秦勉也不管她怎麼打他,踩他,只是冷冷地吩咐司機:「開車。」

  齊飛飛鬧了很久,最終累得筋疲力盡,秦勉抱著她,聽到她一邊低聲哭泣,一邊重重地喘著氣。

  「別鬧了。」他沉聲說。

  齊飛飛的腦袋悶在他懷裡,突然抬起頭,拉起秦勉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一直沒躲,齊飛飛終不敢太用力,只是在他手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你不准再罵我。」

  「……」

  「誰都可以罵我,就是你不准!」

  秦勉默了片刻,終於歎了口氣,低低地「唔」了一聲。

  車子在濃重夜色中向著前方駛去。

  秦勉回到錦宏國際22樓時,客廳裡已經漆黑一片,他走到秦理房門口敲敲門。

  門裡傳來他的聲音:「請進。」

  秦勉開門進去,發現秦理已經洗過了澡,穿著一身棉睡衣坐在電動輪椅上,在起居室的落地窗邊看夜景。

  聖誕夜,滿城狂歡,燈火璀璨,遠處甚至還有騰空而起的煙花,一朵一朵在漆黑夜幕中綻放。

  那些擁抱在一起抬頭看煙花的情侶們,一定很快樂吧。

  可是秦理的聖誕節,卻一點也不快樂。

  秦勉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猶豫地問:「後來……怎樣了?」

  秦理抬頭看他,輕輕一笑:「什麼怎樣了?」

  「你和何棠……」

  「我被她拒絕了。」沒等秦勉說完,秦理已經講了下去,「其實……我挺理解的,畢竟我這樣一副身子。」

  「阿理……」

  「啊!我沒事啊。」秦理眯著眼睛,伸展左臂伸個懶腰,「誰能一追一個准呢,是不是?好啦好啦,很晚了,我要睡覺了,你也回房吧。」

  秦勉還是有些不放心:「你真的沒事?」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該怎樣?」秦理操縱著輪椅退後、轉彎,慢慢往臥室行去,「放心吧,我還沒有那麼癡情。只是剛才那麼多人,的確滿沒面子的。」

  他自嘲地笑笑,又說:「現在想想,其實思遠說得也有道理,人不是非要結婚不可的,如果一個人過得開心,兩個人反而過得壓抑,那結婚還有什麼意義。」

  聖誕節過去後,只過一個星期便是元旦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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