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含胭 > 寂寞的鯨魚 | 上頁 下頁 |
| 二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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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喜其實也是在說笑。 再過三天就是她三十四歲的生日,現在的她肌膚狀態很好,身材也依舊纖瘦緊致,只是眼角不可避免地會出現細紋。 她也沒有太刻意地進行保養,更沒想過去做醫美,偶爾會回想自己二十三、四歲時白皙細膩的樣子,是和小魚剛認識的那一年,她剛大學畢業,青春靚麗,風華正茂,小魚看著她時眼睛裡的愛慕掩都掩不住。 現在呢?現在換成了眷戀和依賴。 他們已經攜手走過快十一年,用心地經營著這份婚姻,早已成為彼此在世間最親密的那個人。 她的小魚三十七歲了,在她心裡依舊是那個年輕又純淨的男孩子,他眼睛裡依舊有光,他的心,依舊清透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們對彼此的愛意從沒有因為時間流逝而有所改變,占喜很坦然地接受自己容顏老去,因為確信小魚不會在乎這些。 十一年間不是沒有過爭吵,不過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六月天,占喜想給女兒剪短髮,因為天天洗頭很麻煩,駱靜語不願意,說他的小姑娘紮辮子更好看。占喜說幼兒園空裡沒空調,孩子午睡後脖子都被長頭髮捂出痱子來了,駱靜語看著女兒佈滿紅點點的小脖子,最終妥協。 他親自操刀給女兒剪掉一頭長髮,修成清爽的短髮。悅兒哇哇大哭,駱靜語自己都好難受,掛著嘴角一臉傷心。 占喜很無語,知道的人明白是在剪頭髮,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姑娘是要剃度出家當尼姑了!好在幾天後悅兒就發現了短髮的好處,多涼快呀!看著小傢伙接受了自己的新髮型,駱靜語心裡才好受些。 又比如,悅兒中班結束後,占喜要求女兒單獨睡兒童房,悅兒不肯,天天哭哭啼啼要睡在主臥。駱靜語看女兒這麼排斥,很捨不得,說要麼等孩子上小學了再說? 「不行,悅兒太黏我們了!她都快六歲啦!」占喜格外堅持。 於是,在拉鋸了半個月後,悅兒終於睡到了空置多年的兒童房,不過每天晚上都要爸爸或媽媽陪著才肯入睡。 …… 占喜的頭髮吹幹了,駱靜語放下吹風機,摟著她的腰低頭咬她耳垂,安靜的空間,他肚子突然發出一陣咕嚕嚕的聲音。 他聽不見,占喜卻聽得分明,「噗嗤」一聲笑出來,轉身摸摸他的小腹問:「你餓了?」 駱靜語眨著眼睛問她:【你聽到了?】 占喜點點頭,駱靜語無奈地笑,打手語說:【剛才,沒吃飽,又做了運動,很累的。】 這是他的習慣,應酬時總是吃得不多,只是最後那句話真是叫人臉熱,會讓占喜想到兩人在淋浴間裡瘋狂糾纏的場景。 她問:【要吃夜宵嗎?】 駱靜語轉了一下眼珠子,愉悅地打手語:【酒店頂樓,好像有一家燒烤酒吧,我在電梯裡看到,去嗎?】 占喜大笑起來,又戳了戳他的胸:【你早就想去了對嗎?是不是想喝酒了?】 駱靜語的心思被她拆穿,乾脆聳聳肩,綻開了笑,右手食指和拇指輕輕撚了一下,意思是:就喝一點點。 他會喝酒,只是平時不喝,這幾天沒有喝是因為不想被灌醉。這裡的男人喝酒太嚇人了,杜恒知每晚都被灌到吐,駱靜語並不喜歡酩酊大醉的感覺,又難受又傷身,他享受的是微醺的那個階段。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酒喝多了會傷腦,酗酒的人容易手抖。駱老師可是個靠雙手吃飯的人啊!手要是抖了,整個職業生涯就完蛋了,所以他盡力避免這種可能,一年也不會喝幾口酒。 只是這些天,他每天看著別人喝,多少有點兒饞。 駱靜語和占喜換上厚外套,一起去了酒店頂樓,那兒真的有一家半露天的音樂燒烤酒吧。 天氣太冷,客人很少,駱靜語帶著占喜挑了個避風的位置,兩人點了一些烤串,又要了三瓶啤酒,駱靜語兩瓶,占喜陪他喝一瓶。 烤串很快就上來了,駱靜語真的很餓,拿著酒瓶和占喜碰了碰後,就拿起一串烤羊排啃起來,一邊吃一邊對占喜豎了豎大拇指。 占喜並不餓,喝了一口酒後,視線落到舞臺中央的女歌手身上。 頂樓風大,女歌手穿得卻不多,正握著立麥唱著首r&b情歌。占喜的身子隨著旋律輕輕搖擺,駱靜語吃了幾串烤串後,也向舞臺看去,直到女歌手唱完首歌下臺休息,才打手語問占喜:【好聽嗎?】 【還行,就是聲音有點哆嗦,我覺得是太冷了。】占喜忍著笑打完手語,也拿起一串烤鴨胗往嘴送。 駱靜語食物下肚,胃裡舒服許多,轉過腦袋望著樓外風景。夜裡11點,已經過了看夜景的最佳時刻,整座城市黑了許多,只有一些大廈頂樓霓虹燈牌還亮著。 這兒雖然避風,占喜的長髮還是會吹得飄起來,駱靜語轉回視線,看著妻子專吃東西的樣子,打手語說:【我們很久沒有兩個人的約會了。】 占喜深有同感,自從有了駱悅爾小朋友,二人世界就被三人世界取代,每次出差兩人都來去匆匆,根本沒想過去哪個景點走走,只想著趕緊回家看女兒。 她右手拿著烤串,用手語回答:【再等幾年,等悅兒上大學了,我們有的是時間約會。】 駱靜語:「……」 他不停搖頭,手勢都透著悲傷:【我會捨不得。】 占喜吃下最後一口鴨胗,笑得前仰後合,放下棍子比劃道:【捨不得也要捨得,悅兒總有一天會交男朋友的。】 駱靜語抬手捂住臉,想像著那一天,也不知道悅兒的男朋友會是什麼樣,那個臭小子要是敢對悅兒不好,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在他們用手語聊天時,隔壁桌的一對男女頻頻朝他們看。駱靜語背對著他們沒看見,占喜倒是聽到了被風吹來的細碎聲音。 「聾啞人哎……」 「稀奇,聾啞人來音樂酒吧……聽歌嗎?」 這是十一年間占喜和駱靜語無數次碰到的一個場景,有些人可能並無惡意,純粹就是好奇。 駱靜語若是沒看見,占喜也不會往心裡去。可是有好幾次,她的小魚都會發現有人在對他們指指點點。 大多數時候他會平靜地接受這樣不太禮貌的注目禮,偶爾,他還是會露出失落的神情。 占喜明白,小魚是不想她因為他的殘障而被人非議。 其實小魚知道她不會在意,他只是想要這樣的場景能夠越來越少。 也許,當星星和悅兒這一代人慢慢長大,社會更文明更進步,包容性更高,這樣的場景真的會越來越少吧? 啤酒很快喝完,烤串也都消滅乾淨,駱靜語和占喜牽手回房。被風吹了半個小時,占喜的手變得冰涼,駱靜語把她的雙手都暖在手心,還搓了搓,占喜湊過去嗅嗅他身上的味道,笑著說:「澡都白洗了,一股子燒烤味兒。」 駱靜語低頭聞聞,眼神疑惑,覺得沒有啊,占喜失笑:「怎麼我說什麼你都信啊?笨蛋魚!」 駱靜語:「……」 駱太太是要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的,回房以後,她讓駱先生和她一起收拾行李,駱先生卻不願意,直接打橫抱她把她丟到了大床上。 占喜低聲叫:「大哥,明天5點起床趕飛機啊!」 男人根本不想理會,修長的身軀已經壓在了她身上,抱著她低頭親吻,喉嚨發出一陣淺淺的「唔」聲。 占喜掙扎了一下下就被他吻得身子發軟,閉上眼睛時,她想著,以後再也不給他喝酒了,一瓶都不給喝!喝過酒的駱老師太煩人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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