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含胭 > 寂寞的鯨魚 | 上頁 下頁 |
| 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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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碰到過顧心馳一家,碰到過那位說她不對勁的大叔,碰到過樓裡很多熟臉的鄰居,甚至碰到過下班的鐘鵬和莫楊,卻一次都沒碰到駱靜語。 兩個小孩看到她就傻笑,他們聽不見,她也沒膽去問什麼。 駱靜語就像消失了一樣,消失在這棟樓裡,「好大一頭魚」則消失在微信上,除夕以後,他再沒發過朋友圈。 小魚的作息很機動,占喜的作息卻相對固定,她猜測,他是故意在避開她。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連著之前的天數,他們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聯繫。 駱靜語消失在占喜的生活裡,一絲漣漪都不留,消失得乾乾淨淨。 禮物重新適應了802的簡約生活,甚至開始親近占喜,願意向她露肚皮。可占喜卻還不如一隻貓,一直沒能習慣生活中不見了那頭魚。 直到有一天,她在工作時被孫總叫去了辦公室…… *** 二月九日,池江夫人的生日宴將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準時舉行。 大清早,駱靜語就帶著鐘鵬和莫楊來到現場,美院雕塑系的男生小李也來了,還有廣告公司安裝背景板的工作人員。 他們直接在宴會廳裡開工。 雕塑土做的樹幹和枝丫非常逼真,被固定在最終的位置,小李按照駱靜語的要求做最後的調整。 所有的櫻花花瓣和葉片都已經按五瓣一朵組裝好,並且以五朵一枝、八朵一枝的規格做成小枝,噴好定型液,準備在現場往樹幹、枝丫上安裝。 最後的成品樹該有近3米高,比真樹等比例縮小一些,花朵插滿整棵樹的枝頭,還要調整佈局,駱靜語估計要六、七個小時。 他帶著兩個小孩同時開工,虧得三人都是聾人,手語交流無障礙。駱靜語坐在梯子上安裝時,還要時時刻刻盯著他倆的進度,萬一哪裡不對,再調整就很麻煩。 櫻花樹邊上的背景板以一種很柔和的粉色做底,輔有立牌和鮮花插花點綴,插花也由駱靜語來做。 背景板上固定著照片牆,是池江先生和池江夫人從年輕時到現在的精選合影。主題字樣是日文,駱靜語看不懂,但光看那些照片,就能知道池江夫婦非常恩愛。 從早上一直忙到下午4點多,幾個人在梯子上爬上爬下,所有的佈景基本搞定。駱靜語站遠一些看,用單反相機從各個角度拍下照片。 董承來到會場,看過以後驚歎不已,駱靜語鬆口氣,知道這忙活了一個半月的大活兒,總算是搞定了。 他收拾著東西準備離開宴會廳,帶團隊的人去外面吃個飯。他們還不能走,宴會結束後櫻花樹要拆,那也是個細活,要拆到半夜。 蹲在地上把工具包收拾好,駱靜語站起身,想最後看一眼櫻花樹,剛一轉頭,就愣住了。 那棵被粉白色花瓣綴滿枝頭的櫻花樹下,一個年輕的女孩盈盈而立。她長髮披肩,穿一條月白色長袖禮服裙,眼睛並沒有看花,仿佛知道那滿枝的花朵都不及她半分美。 她的視線只落在他臉上,神色很平靜,這樣的直視卻令駱靜語難以承受,快速地移開視線,轉身就大步向門外走去。 ▼第34章 孫總作為池江先生在錢塘的商業夥伴之一, 最近幾個月兩人又因為項目合作而來往密切,所以被邀請參加池江夫人的生日宴,同行的還有技術部負責人和林岩, 另外就是占喜。 董承說池江先生非常感謝占喜牽線搭橋,使他的設想最終落實, 真誠地希望占喜也能一起來。 占喜還從未參加過這樣的宴會,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身上的禮服裙還是問羅欣然借的。 羅欣然參加過一些娛樂圈派對, 著裝風格比較開放, 這條月白色曳地長裙是深V領,占喜和她身高、身材相仿, 穿著挺合身, 就是領子實在太低,只能在裡頭穿個白色抹胸, 醜了點,好歹令她安心。 她知道自己可能會遇見駱靜語,所以提早就來了。看到駱靜語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占喜也不喊,左手拎包、右手提起裙擺就追了上去。 鐘鵬、莫楊和小李都看到了這一幕,小李啥也不知道, 也想隨著駱靜語往外走, 被鐘鵬一把拽住。 莫楊打字給他看:【李哥,我們先去休息, 等等駱師兄。】 小李好興奮:「剛才那個是他女朋友?」 鐘鵬笑得很賊,莫楊也抿著唇笑, 打字:【可能吧。】 小李一臉羡慕:「他女朋友好漂亮啊!」 莫楊白了他一眼:【駱師兄不帥嗎?】 小李攬上鐘鵬的肩膀:「帥帥帥!走, 我們找個地方坐會兒, 今天真是累死了。」 宴會廳外是空曠的休息區,一長排落地玻璃窗外能看到一片湖景,夕陽西沉,湖面上泛著粼粼波光,景色秀美怡人。 駱靜語在夕陽斜照的光影中走得飛快,卻沒有占喜快,因為她是用跑的。被人從身後抓住胳膊時,駱靜語的心臟都在往下沉,緊緊地閉上眼睛,根本不敢回頭。 他都不知道她會追出來,追出來幹什麼?她說得很明白了,他不是文盲,認得字!意思都懂!這些天深居簡出,他做得還不夠妥帖嗎?還要怎麼做啊? 駱靜語真的不知道,身子站得筆直,頭卻是低著的,咬緊牙關就是不回頭。 占喜站在他身後,右手死死地抓著他的左臂,不肯放手,怕她一鬆手他又跑了。 他是不是……還在生氣啊? 占喜搖了搖他的胳膊,駱靜語不動。占喜又搖,又搖,噘著嘴,就一下一下地搖,兩個人僵持在那兒,誰都不願移動位置,就看誰先妥協。 一個服務生推著餐車迎面路過,奇怪地看著他們,駱靜語接觸到他的目光,歎了口氣,終於認命地轉過身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工裝,新買的,鐘鵬、莫楊和小李每人一件,穿著就像一個團隊,能給人更專業的感覺。 駱靜語肩寬腿長,穿著工裝更是英氣勃勃,占喜鬆開手,抬頭看著他,他也在看她,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好了,繼續僵持,就看誰先開口。 這一次輸的是占喜,誰讓面前的這個人有先天優勢呢? 她抖著嘴唇:「小魚,謝、謝謝你照、照顧禮物,我……」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方形盒子遞給他,「送、送給你,肩頸,按摩儀。」一邊說,她一邊在脖子上比劃,「你老是低著頭,幹活兒,用這個比、比較好。」 占喜不是故意結巴,實在是休息區域比宴會廳裡冷太多,雖然也有空調,可畢竟是二月天,她只穿著一條貼身單裙,站久了難免凍得牙齒打顫。 駱靜語讀唇讀了個大概,見她身形單薄,胸口還露著一大片雪白的皮膚,不禁皺起眉,拿出手機打字問:【你的衣服?】 「外套嗎?」占喜指指宴會廳,「在裡面,裡面很熱就脫了。」 駱靜語真想把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又覺得不合適,占喜把盒子往他面前一送:「你拿著呀。」 他只能接過來,彎彎大拇指向她道謝,接著從包裡掏出那塊灰色圍巾遞給她,做了個披在肩上的動作。占喜紅著臉接過,乖乖圍在肩膀上,把胸前裸露的一大片皮膚都遮住了。 她也向駱靜語彎彎大拇指,他搖搖手,打字:【沒有事?我和他們要吃飯了,午飯吃很少,餓了。】 是不耐煩了嗎?自己還有什麼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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