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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


  Cindy驚奇地看著她:「俏俏,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是我……房東。」周俏回答。

  Cindy不怎麼信,看到周俏手裡拎的紙袋,問:「是上次坐輪椅來找你的那一個嗎?你這褲子該不是要給他穿吧?」

  周俏:「……」

  「周俏你可以啊!」Cindy瞪大眼睛,「你真的在和他處對象嗎?他、他、他……」

  周俏止住她:「別他了,我沒和他處對象,再說了,人家也沒你想的那麼差,他是A大畢業的高材生呢,哪兒看得上我呀。」

  「什麼?」Cindy為她打抱不平,「A大畢業的了不起啊!他可是個殘疾人!你看不上他才對!他多大臉啊居然還敢嫌棄你?」

  周俏連連討饒:「姐,求你別發揮想像力了,他沒嫌棄我,我倆沒聊過這些,而且你不瞭解他,他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是我朋友,你再這麼說他,我可要生氣了。」

  Cindy乖乖閉嘴,在路邊叫了一輛車,等車來時,她一跺腳:「今天夠倒霉的,真是氣死我了!」

  周俏勸她:「別氣了,我們也罵過癮了。」

  「你說他們這些本地人到底是怎麼想的?」Cindy義憤填膺,「沒有我們外地人,誰給他們送外賣!誰給他們送快遞!誰給他們端盤子、造房子、收垃圾啊!他們自己又不願意幹!不謝謝我們還要罵人,簡直有病!」

  周俏歎口氣,隔著雨幕看街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說:「沒辦法,誰讓我們生在農村呢?把自己日子過好就行了,別管那些人怎麼說。」

  見Cindy還是氣呼呼的,周俏用手肘撞撞她,「別生氣啦,明天我不帶飯,新年第一天,我請你吃午飯吧。」

  Cindy終於笑起來:「麻辣香鍋!」

  「沒問題。」

  出租車來了,兩個女孩說說笑笑地一起上了車。

  緊趕慢趕,周俏終於在11點40分開門進屋,帶著一身寒意。

  黎衍坐著輪椅轉到客廳,看她收傘,問:「外面冷嗎?」

  「冷啊,雨夾雪,濕噠噠的好難受。」周俏摸摸自己被雨雪打濕的袖子,換好鞋問,「對了,你催我回來有事嗎?」

  黎衍等了周俏一個小時,雨雪天氣,他的殘肢很疼,心情就不太好,立刻就懟上了:「什麼叫我催你回來?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要晚回來也不提早和我說,萬一你出點事怎麼辦?年關到了外面很多犯罪分子打算幹一票回家過年呢!你一個女孩子三更半夜還在外面亂晃!你說我要不要來問你?你以為我想管你啊!」

  叭叭叭,叭叭叭……周俏偷偷翻個白眼,又立刻服軟順毛:「我知道啦,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提前和你講,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黎衍:「……」

  ——怎麼感覺怪怪的?活像是在哄小孩。

  周俏去洗了個手,出來時,黎衍還板著臉待在客廳。

  他看著她,說:「還有15分鐘就是新年了。」

  「哦……」周俏有點莫名其妙,心想他是想等她一起跨年嗎?

  她的反應不鹹不淡的,黎衍陷入沉默,錯開視線,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俏趁機把紙袋遞給他,「喏,今天給你買了一條褲子,就當新年禮物吧。」

  黎衍:「……」

  心裡瞬間浮起非常不好的感覺,他皺起眉問:「你什麼意思?為什麼要給我買褲子?我和你說過我需要褲子嗎?!」

  周俏簡直要撓牆。

  ——啊啊啊!敏感多疑的小黎先生好像又想多了。

  不過她已經有點摸清黎衍的脾氣,知道爆竹精還沒到炸的臨界點,這時候敢於在老虎頭上拔毛,故作驚訝地問:「原來你不用穿褲子的嗎?」

  黎衍氣極:「周俏!你別太過分!」

  看著他憋紅了的臉,周俏「噗」一聲笑出來,黎衍擰著眉毛瞪她。

  「好啦,你可真會胡思亂想,我逗你呢。」周俏決定說實話,「這條褲子是新的,今天被我不小心弄破了,只能買下來。我已經找商場的裁縫把它修好了,一點兒也看不出來。這個號碼你能穿,你要是不喜歡……我……我到時候問問宋晉陽要不要吧,實在不行,宋叔應該也……」

  「拿來。」黎衍聽不下去了,收下紙袋,低聲說,「早說不就行了,扯什麼新年禮物?我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嗎?」

  周俏挑眉看他。

  ——您心裡沒點數嗎?

  黎衍又看一眼牆上的鐘,11點50分了。

  不知道是不是周俏的錯覺,黎衍的臉似乎有點紅,他說:「隔壁單元有戶人家,每年一月一號零點都會放煙花,我的陽臺能看到。你……要不要到我陽臺……看煙花?」

  周俏腦子秀逗了一下,問:「那我的窗子也能看到咯?」

  黎衍的臉唰地黑了,冷冰冰地說:「不看拉倒。」

  說著就把輪椅轉回了房間。

  「……」周俏嘀咕了一句,「我又沒說不看。」

  還有時間,周……

  俏換上一件毛絨絨的黃色珊瑚絨睡衣,拖著一把椅子、抱著可達鴨去敲黎衍的房門:「黎衍!」

  他在裡頭問:「幹嗎?」

  「看煙花……」

  門打開了,黎衍神情彆扭,倒退著轉動輪椅,說:「進來吧。」

  ▼第24章

  這是周俏第一次進黎衍房間。

  搬過來以後,她把約法十八章的第一條執行得最好,愣是一步都沒踏進過黎衍的私人空間。

  沒用過黎衍的洗衣機,沒將衣服晾在他的陽臺,如果屋外下雨,她就在房間裡扯根繩子晾衣服。

  黎衍的房間大一些,收拾得還算乾淨,20多平的空間裡擺著一張1米5寬的雙人床,靠牆一圈是一個床頭櫃,一組移門衣櫃,一張書桌和一個放雜物的邊櫃。

  大概是為了方便他輪椅移動,床沒有擺在中間,而是靠窗,所以整個房間就有了一塊空地,顯得比較寬敞。

  周俏把椅子搬到陽臺,黎衍拉開窗簾和玻璃窗,周俏挨著他坐下。冷風呼呼地撲在他們臉上,夾著零星的雨點,周俏都被凍精神了,看著小區裡黑漆漆的夜景,問:「下雨呢,人家還會放煙花嗎?」

  「會,每年都放,風雨無阻。」黎衍說,「就跟一種儀式似的。」

  離零點只剩三分鐘。

  黎衍掏出一包煙,問:「我能抽煙嗎?」

  周俏點點頭,看到窗臺上有一個煙灰缸,裡頭已經有幾個煙蒂。

  原來他平時都是躲在陽臺抽煙的。

  黎衍攏著手點起一支煙,眯著眼睛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氣。

  周俏懷裡抱著可達鴨,兩條腿在地上小幅度地跺著,肩膀也微微發抖。黎衍偏頭看她,問:「冷?」

  「有點兒。」周俏想回房間拿厚外套,但眼看著馬上就到點了,不敢走,怕黎衍生氣。

  黎衍把燃著的煙擱在煙灰缸凹槽上,轉著輪椅回到房間,把自己的一件厚外套拿出來,遞給周俏:「披一下吧,小心感冒。」

  「謝謝。」周俏心中小鹿亂撞,接過外套披在身上,一下子就覺得溫暖許多。

  黎衍又夾起煙,看著她懷裡的可達鴨,問:「為什麼把呆瓜也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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