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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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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哥又扔了一個生煎,激怒了已怒的老K,他猛把可樂扔過去,沒打中但濺了三人一身。飛哥一抹臉,高舉起凳子要去砸人。老K一把把女孩子拖到身後,梁梓君推一下正發愣的林雨翔,叫:「你先出去,別礙事!」 林雨翔顧及大局,慌忙竄出門去。臨行前忍不住再看一眼那女孩子,她正披散著頭髮勸老K罷手,無暇和林雨翔深情對視。末了聽見一句話:「媽的——這馬子靚,陪表哥玩玩……」 刹那間,林雨翔覺得四周一涼,驚魂甫定,發現自己已經在店外了,扭頭見裡面梁梓君也正舉著一隻凳子。飛哥邊抬一隻手擋,邊指著林雨翔,一個幫手拎起一隻凳子飛奔過來…… 他嚇得拔腳就逃,自行車都不顧了。逃了好久,發現已經到大街上,後面沒有人追,便停下腳步。涼風下只有他的影子與其做伴,橘黃的街燈在黑雲下,顯得更加陰森。 林雨翔定下心後來回踱著步子,想該不該回去。抬頭遙望蒼穹,心情陰暗得和天一樣無際。他決定擲硬幣定奪,但扔到正面希望反面,扔到反面希望正面,實在定不下來,只好沿街亂逛。仿佛四周有打鬥聲包圍過來,他邊走邊警覺後面有無追兵。 走了半個多小時,不知怎麼竟繞到Susan家門口,而他確信腦子裡並沒想她。可見思念之情不光是存在於頭腦之中還存在於腳上,心有所屬腳有所去。 止步仰望陽臺。Susan家在四樓,窗口隱約探出溫馨的檯燈柔光,那光線仿佛柔順得可以做高難度體操動作,看得林雨翔心醉。 怔了半天,隱約看見窗簾上有影子挪動,以為是Susan發現了,要來開窗迎接。雨翔滿心喜悅,只等Susan在窗前招手凝望。此刻,唯一的遺憾就是莎士比亞沒寫清楚羅密歐是怎麼爬過凱普萊特家花園的牆的。 人影佇立在窗前。近了,近了!林雨翔心不住地跳,私定來生,想下輩子一定要做只壁虎。他恨不得要叫:「輕聲!那窗子裡亮起來的是什麼光?那就是東方,Susan就是太陽……(朱生豪譯《莎士比亞全集》卷八P35)」 人影又近了一點!林雨翔又恨自己沒有羅密歐與神仙的交情,借不到「愛的輕翼」。 正當他滿懷希望時,人影突然消失了,剛才的興奮一下子消散在無垠夜空裡。 如此打擊以後,林雨翔領悟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及知人知心不知面的痛苦。 深夜徘徊後,梁梓君的後事已經不重要了。林雨翔安心回家,悠悠回想今天的眾多瑣事,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他頭一件事是去問梁梓君的生死。找到梁梓君後看見他一肢也沒少,放心不少。梁梓君說他估計那飛哥骨折了。林雨翔拍手說:「好!這人的下場就是這樣的!活該!」 梁梓君得意道:「我們後來還招來了警車呢,我逃得快。可惜老K像受點輕傷,送醫院了。」 「那,那個女孩呢?」 「她沒事,回去了。她家不在這裡,還哭著說她以後不來了呢!」 「不來這裡了——」 「不敢來了吧。」 「哦。那她叫什麼名字?」 「我怎麼知道!」 林雨翔眼裡掠過一絲失望。 下午班會課林雨翔和梁梓君一齊被叫往校長室。林雨翔一身冷汗,想完蛋了。小鎮中學校長的氣魄比這學校大多了,平時不見人影,沒有大事不露面。 他嚴厲地問:「你們兩個知道我幹嗎叫你們來嗎?」 「不知道。」 「昨晚八點以後你們在幹什麼?」 梁梓君:「補課。」 「說謊!今天早上有人來說你們兩個砸了他的店。你們倒好,不讀書,去打架了!」 林雨翔辯解道:「沒有!」 「人證都在。叫你們父母來!」 …… 結果林父把雨翔揍一頓,但梁梓君竭力說林雨翔沒動手,外加馬德保假借全國作文第一名求情,林雨翔倖免於難。梁父賠了錢。梁梓君確系打人致傷,行政記大過一次。梁父想用錢消災,與校長發生不快。 時近一月份,梁梓君轉校至浦東私立學校,林雨翔未及和他告別。馬德保率文學社獲全國最佳文學社團獎——不是「獲得」,應該是「買得」。 次月,亞洲金融危機來襲。一位語文教師失業歸校。馬德保教學有方,經引薦,任縣城中學語文教師。臨行與雨翔依依惜別。 林雨翔與成績,與Susan,一切照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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