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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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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3 1997夏至 遇見 燕尾蝶 如果十年前無法遇見。是否永遠無法遇見。 在大霧喧囂了城市每一個角落的歲月裡。 蘆葦循序萌發然後漸進死亡。 翅膀匆忙地覆蓋了天空。剩下無法啟齒的猜想。 沿路撒下海潮的陰影。 黑髮染上白色。白雪染上黑色。 白天染成黑色。黑夜染成白色。 世界顛倒前後左右上下黑白。 於是我就成為你的倒影。 永遠地活在與你完全不同的世界。 埋葬了晨昏。 埋葬了一群絢麗華貴的燕尾蝶。 你是我的夢。 立夏也不知道是如何走下舞臺的,只覺得腳下像是突然陷落成了沼澤,軟綿綿地使不上任何力氣。 整個世界突然像是被抽空了聲音。 剩下所有的鏡頭像是無聲的電影在眼前播放。 立夏看見七七對著台下揮手,笑容像是春天開滿整個山谷的白色花樹。而陸之昂從鋼琴後面站起來,裝模作樣地對著舞臺下面的學生鞠了一躬,感覺突然變成個成熟的紳士一樣,只可惜依然是一張十七歲稚氣未脫的棱角銳利的臉。 而傅小司呢? 立夏根本不敢抬頭去看傅小司,只能聽見他在自己的前面卷著袖子叮叮噹當地收拾東西。從袖管裡露出來的手臂,男生突出的血管,骨骼分明的關節。和女生柔軟細膩的手臂完全不同。 然後立夏跟著稀裡糊塗地下了台。走到舞臺邊緣的時候,立夏本來想抬起頭問問傅小司的,可是一抬頭就看到李嫣然漂亮的臉,她拿著一瓶礦泉水等在那裡,小司抬眼和她低聲說了什麼,李嫣然的笑容很燦爛地掛在臉上。於是立夏差點一腳踩空。 在後臺的時候立夏的眼睛一直跟著傅小司,幾次話要出口了,都因為李嫣然在他的旁邊,而變得什麼都不敢問,但目光還是粘在他身上拉不回來。立夏想,這就是自己喜歡了整整兩年的畫家麼?眉毛,眼睛,鼻子,頭髮。黑色的頭髮。兩個人的影子全部重疊起來。感覺變得奇怪而且微妙。 夜晚還是稍微帶著些涼意。 儘管沉重的冬天已經過去,但是空氣裡懸浮著的那些寒冷的因子,窗外的寒氣依然沒有退去,依然找尋著每一個罅隙,潛伏進人的內部。 晚上立夏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眼前反復出現傅小司在後臺的情景。她幾次都要開口詢問了,話到嘴邊又被李嫣然的笑容逼了回去。 翻過身。 眼前是過道裡走過的同學拍拍傅小司的肩膀,傅小司抬起頭,一雙大霧彌漫的眼睛,然後禮貌地笑了一笑。再翻一下就看到祭司站在畫板前面拿著筆停了一秒,嘴角浮現淺淺的笑容。 睡在左側。 看到傅小司蹲下來收拾折疊的木頭畫架——淺黃色的木頭架子自己也曾經借來用過一個禮拜,後來還弄了一些顏料上去怎麼也洗不掉——頭髮垂在眼睛前面留下了細碎的影子。 睡到右側。 畫面跳轉到祭司在深夜裡穿過畫室走向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瓶可樂,然後抬起腳避開散落在地上的畫稿走回客廳。 眼睛盯著天花板的時候…… 傅小司把顏料一支一支地按照順序放進顏料盒裡,臉上還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李嫣然在旁邊要幫忙,他搖搖頭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叫她休息就行。 閉上眼睛的時候…… 祭司走在大雨裡,沒有撐傘,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大滴大滴的雨水沿著黑色的頭髮往下滴。地面一片濕淋淋的光。 傅小司走過來,祭司走過來,兩個人疊在一起走過來,最後變成傅小司的臉,眉毛眼睛頭髮全部黑色,像是濃重的夜色一樣的黑色。 ——「喂,表演完了,還不走,傻了麼?」 那麼多的感覺一起湧上來堵在喉嚨裡,立夏差點哭出來,眼淚留在眼睛裡,哽咽得難受。立夏不得不捂上了嘴。 黑夜變得很安靜,可是立夏覺得有很多的東西都在這個春寒料峭的深夜裡蘇醒。所有的所有全部蘇醒。 蘇醒的是什麼呢? 小司,如果那個時候你停下一秒鐘,也許我的問題就能出口了。你……是祭司麼?是我一直喜歡了兩年的……那個獨一無二的人麼? ——1998年,立夏 三月緩慢地過去,立夏一直沒有再問,到後來也變得很淡然了。立夏想,其實傅小司是誰根本就無所謂,他依然是那個不愛說話眼神白內障的小混混!儘管他成績全校第一美術全校第一面容乾淨衣著光鮮,可是他全身上下都是一種懶洋洋的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感覺,所以立夏總是覺得只有混混這樣的稱呼比較適合他。 氣溫開始慢慢地回升。 在淺川這樣深北方的城市裡春天來得格外緩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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