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3.0刺金時代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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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8 這部沉默的推理科幻小說,在宮洺的咳嗽聲裡啪的一聲被合上了封面。我想他並不願意讓所有人盡情地窺視裡面的秘密和線索。他甚至連封面都不希望被人看到。如果可以的話,我覺得他一定會把這部詭譎天書換上一個墨綠色的寫著「新華字典」四個大字的封面。他有太多想要掩蓋的事情了,我是個傻子我也能感受得到。所以我相信,顧裡肯定知道的比我還要多。她的人生哲學第三章第九條:無事不登三寶殿,不是閻王不敲門。 宮洺清了清喉嚨,看起來依然很鎮定:「怎麼所有人都一起來了,這麼巧。陸燒先生,很高興見到您,但今天我身體狀況不是很好,而且還有幾個事情沒有處理完。這次就先不談了吧,很抱歉。等我出院後,我第一時間約您。如果能和您合作,我們《M.E》非常榮幸。」 陸燒在他的話語裡,非常配合地點了點頭,沖眾人做了一個禮貌性的示意,就退出了房間。走前,他在餘光裡輕輕地給了我一個眼色。但我沒有讀懂他的暗示,我的腦細胞在幾分鐘前已經死完了。我現在連自己的身份證號碼都背不出來。哦不,別說身份證號碼,搞不好我連身份證上的性別都不一定知道。 崇光的離去讓場面的複雜性大幅度地下降了。但病房裡的氣氛依然沒有緩和,只不過令人頭皮發緊的程度從之前的「太平間」級別下調成了「刑訊室」而已。不大不小的空間裡擺滿了看不見的各種刑具,我感覺隨時都有人會被丟上去五花大綁、口吐真言。 「你找我有事兒?」宮洺在寬大的沙發上坐下來,從他的姿勢來看,我知道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安全範圍——崇光一走,他就完全沒有什麼好擔心了,任何局面他都能控制住。這一點我毫不懷疑,就算顧裡此刻是一個胸罩裡捆綁著汽油炸彈沖進來想要和他同歸於盡的恐怖分子,我相信宮洺都能鎮定自若地和她在三分鐘內進入談判環節。 只有崇光。 宮洺是金身不敗的戰神阿喀琉斯,崇光就是他身上那個致命的腳踝——當年他母親海洋女神忒提斯握住他的腳踝將他倒浸在冥河裡的時候,如果她提前知道那唯一沒有沾染到冥河河水的腳踝會成為他將來唯一的弱點的話,我相信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鬆手,將那個幼兒丟進冥河,浸個徹底。 「是的。」顧裡不卑不亢地回答著。我看著她的臉,感覺她和宮洺應該是一條河裡泡大的。 「那你怎麼不先打一個電話?你不覺得直接跑過來找我,很沒有分寸麼?」宮洺身上穿著純棉的條紋病服,頭髮鬆軟地趴在他的額頭,看起來像個有點病態的文藝青年,但他眼睛裡的光亮,卻出賣了他。他的目光像兩把手術刀。 「情況比較特殊,所以就直接來了。電話裡說不清楚,而且,如果你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麼事情的話,我相信你也不會願意我選擇電話的方式來和你提起。」顧裡並沒有在宮洺無堅不摧的目光裡分崩離析,她在來之前,肯定已經在腦海裡反復排練過無數遍了。在推開這扇大門之前,她一定又去冥河裡洗了個澡。 「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宮洺的眼簾半垂著,陽光把他的睫毛照耀得根根分明,像晴朗山谷裡金線草整齊的卷翹絨須。 「哦?」顧裡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但是我建議你找一個比較私人的場合,因為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並不會令你感到愉快,也不會令你的家族增加榮耀。」宮洺的病袍領口輕輕敞著,我隱約能夠聞到從他脖頸胸口的白皙肌膚上傳來的一陣一陣類似手術室的氣味——乾淨到令人不適的無菌消毒水氣味。「我建議,不要有外人。」 顧裡吸了口氣,胸腔微微地大了一圈,她轉過頭對藍訣說:「你先打車回公司吧,車鑰匙留給我就行,等下我自己走。」 藍訣點點頭,悄無聲息地掩門而去。顧裡轉過頭來,看了看宮洺,然後目光轉向了Kitty。 宮洺嘴角微微地翹起,看起來像是在笑,但他的眉毛又稍微有些用力,表情看起來有些複雜。他沖Kitty點了點頭,Kitty心領神會地轉身離開了病房。看得出來,她明顯松了一口氣。 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宮洺、顧裡、我。 複雜的局面瞬間坍塌成一個三角僵局,我腦海裡迅速地琢磨著,我應該找一個什麼樣的藉口迅速開溜。我自認和顧裡的關係夠鐵,但只要我們倆不是從一個子宮裡血淋淋地鑽出來的,那麼我就永遠都是「外人」。 雖然我內心有這樣足夠的自我認知,但是我依然還是不想從宮洺嘴裡聽到讓我回避的字眼,我知道這有一點病態和「你算老幾」,但我寧願自己識相地逃走,也不要被宮洺隔離。我承認我做不到像Kitty一樣全副武裝、職業到頂、一份三塊六毛四的麻辣燙也要開發票。我對宮洺、對崇光,我對他們兩兄弟的感情越來越複雜,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發現這一點的,我只知道,我腦子又進水了。 而且除了害怕宮洺叫我離開之外,其實我更害怕顧裡叫我留下。我的生物自我保護本能告訴我,千萬不要摻和眼前的事情。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同樣的道理,有秘密的地方,就有敵敵畏,就看你要不要乾杯。三番五次,成百上千次,無數次,顧裡和我手拉手地迎接著一個又一個手榴彈迎面飛來,從高中時候她和我手拉手地看人跳樓,到大學時候她和我手拉手地看著葉傳萍的汽車尾氣在我們臉上熏出一個大寫的「嗤」字,一路走來,血肉橫飛,心有餘悸。她是渾身鎧甲、披堅執銳的耗子精,但我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狐假虎威的米老鼠。俗話說,輕傷不下火線。但我傷了,我想退下。 我剛想開口,顧裡就說話了。 她沒有轉過眼來看我,她平靜地看著宮洺,但是卻對我說:「林蕭,你先回公司吧。」 我愣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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