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3.0刺金時代 | 上頁 下頁 |
|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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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想起,我此刻應該是和他一起在電影院裡的,我們約好了下班他在樓下等我,而我從樓梯安全通道走出來之後,完全忘記了這檔子事兒,就直接離開了公司。我把崇光一個人留在了公司裡。 我接過電話,在聽到他低低的溫柔聲音從話筒裡傳進我的耳朵時,我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那天晚上,我和南湘一直坐在客廳裡等著顧裡回家,但是,隨著窗外的夜色漸濃,路人漸少,整條繁華的南京西路終於沉睡下去,顧裡依然沒有回來。我和南湘心裡的負罪感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來越強烈。 「你說顧裡會經受不住打擊做什麼傻事麼?」我窩在沙發裡,抱著那個等於我一個月薪水的FENDI的沙發靠墊,哆嗦著問南湘。 「你是在說顧裡麼?還是在說林黛玉?」南湘披頭散髮的,看起來像盤絲洞裡的妖精,「就算她要做傻事,那也是拿一杯熱咖啡淋到企圖插隊的中年男子頭上,或者去恒隆的LV櫥窗裡扛回一個旅行箱來。」 我想了想,也對。一般人心情不好,或者遭受打擊,總是借酒澆愁,一醉方休,而顧裡卻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一杯一杯地優雅地把紅酒親手灌到唐宛如的喉嚨裡,然後就心情好了。 那晚,我和南湘就一直等在沙發上,什麼時候睡著的,我也不知道。最終我們倆就在客廳裡睡了一個晚上。 當早上醒來的時候,我渾身酸痛,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了站在我面前的顧裡,她手上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沖著我,雙眼精光四射如同修煉千年的耗子精:「說吧,你要剝皮的,還是留個完整。」 一大清早的,我眼屎都還沒擦,神志還沒清醒,就驟然面對如此殘酷而嚴肅的拷問,我發自肺腑地脫口而出:「看在我們多年朋友的份上,」我一把抱住顧裡的腰,大義凜然地說,「你先殺南湘好嗎?!」 「……」沙發對面的南湘也醒了,但是,一大清早的,她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她好姐妹我口中的「你先殺南湘好嗎」,我想她也有點兒頂不順。 「我只是煎了荷包蛋做了三明治,問你們烤麵包需要剝皮切邊,還是保留完整?」顧裡對我神秘而又端莊地微笑著,仿佛拿著手術刀的蒙娜麗莎。說完,她轉身一扭一扭地走進了廚房——一大清早的,她已經全身武裝完畢了,一身滾著一條一條暗色金絲的黑色羊絨緊身連衣裙,後背一個低腰開叉,真空上陣,看得出裡面沒有穿胸罩(但我相信她胸前一定貼了膠布,膠布裡一定綁了兩個Nu Bra),腳上一雙暗藍色的麂皮絨細高跟鞋(就是那雙出現在波特曼門口巨大幕牆上的剪刀般尖細的Miu Miu),頭髮上插著一根形狀異常前衛先鋒的發簪,看起來像是她在頭上頂了個東方明珠。 我哆嗦著挪到南湘身邊,非常認真地問她:「我感覺她在荷包蛋裡下了毒,你覺得呢?」 南湘搖搖頭,眉目深鎖:「不,她只是在毒裡面,順手放了一個荷包蛋而已……」說完,她扭過頭來,一邊揉著她風情萬種的蓬鬆頭髮,一邊用她那張無論是凌晨三點還是傍晚七點都依然媚惑誘人的嬌嫩面容,對我說,「林蕭,你還是先去洗澡刷牙吧,你現在聞起來,就像是唐宛如高三那年打完球換下來放在抽屜裡一個星期都忘記了帶回去的那件純棉背心,你和它唯一的區別就是你還沒有長霉。」 「一大清早的,說什麼好事兒呢?我聽到我的名字了。」唐宛如嗖的一聲,如同一個幽靈般出現在沙發上,誰都沒有看清楚她的動作,她仿佛是瞬移過來的。她就如同埃及豔後一樣用側躺的姿勢,橫在了我和南湘的中間,且,穿著一件背心。 「南湘說我聞起來像你的背心。」我傷心地說。 唐宛如點點頭,撫摸著我的頭髮,又看了看南湘,淡定地說:「這麼多年了,還是南湘最會誇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大家甜到心口上。」 我和南湘都果斷地站起來離開了。珍愛生命,遠離宛如。 刀叉摩擦陶瓷盤子的聲音,聽上去總是帶著一種驚悚感。每一次聽到這種聲音,都能讓我的頭皮瞬間發緊,感覺像紮了個超緊的、快把我扯成丹鳳眼般的馬尾辮。類似的聲音還有用指甲刮黑板的聲音,用鐵調羹劃搪瓷碗的聲音,用手摩擦氣球的聲音……還有唐宛如念詩的聲音。 我和南湘沉默地坐在顧裡對面。我們心懷鬼胎地看著顧裡,她氣定神閑,印堂鋥亮,雙目低垂,和藹慈悲,看起來就像個在吃早餐的觀世音。你能想像麼,太讓人驚悚了吧:一隻目露精光的耗子精坐在蓮花座上垂目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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