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3.0刺金時代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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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那後來呢?你朝顧裡鞠的這一躬,沒有讓她當場甩出獠牙把你脖子的血吸幹麼?」顧准看著唐宛如,他兩道漆黑的眉毛擰得像一對NIKE的標誌,讓他那張英俊的臉帶著一種喜感,表情又認真又好笑。 「當然沒有,顧裡是我的好姐妹。」唐宛如色迷迷地把椅子朝顧准那邊移動過去,「我和你說,小帥哥,當時那個場面真壯觀啊,熱滾滾的湯湯水水,就那麼嘩啦啦地從你姐的乳溝裡流下去,你姐臉色都沒變一下,任憑這天地叱吒、風雲變色,她自巋然不動。」 我和南湘愁眉苦臉,我們明白,當時顧裡的巋然不動,完全是因為那個場面對顧裡來說,就仿佛一台高性能的計算機突然遇到了一個超出它程序邏輯的高難度運算,於是它就:死機了。 我閉上眼睛,熱辣的陽光照在我的眼皮上,視網膜裡一片滾燙的赤紅,像岩漿一樣。 那天晚上,我們四個擠在外灘茂悅酒店的高級衛生間裡,愉快地洗了澡,廁所裡面有準備給泡完露天泳池的客人沖涼用的蓮蓬頭,並且水質還是經過三重淨水系統過濾的,你要真拿起來喝幾口,也是OK的。當然,顧裡是不愉快的,她拿著蓮蓬頭往自己胸口沖水時的表情,仿佛是一個日本武士正準備拿起武士刀切腹,看起來有一種千帆過盡之後的悲愴美。 比起顧裡來,唐宛如就瀟灑多了,她解開頭上用無數夾子和髮膠固定的髮髻,然後用力地將她的一頭秀髮甩動開來,從小到大她都愛做這個動作,每次都想像著自己就是電視裡洗髮水廣告的模特,有動人的燈光打在她的秀髮上,有慢鏡頭的高速攝影機在捕捉她的完美瞬間,但事實上,每當她這樣閉著眼睛左右來回猛甩頭髮時,她的表情看起來都讓人感覺像是一個去街上買菜的阿姨突然聽到Lady Gaga熱舞了起來──當然,她頭上頂著的顧裡的「晚餐」,也隨著她秀髮的輕舞飛揚而天女散花。 我們在洗手間折騰完之後,已經很晚了,等我們四個裹著酒店提供的浴袍走出來時,外面的客人都陸續離場了,我想大家應該都非常滿意,畢竟,「一個女人尖叫著摔進了蛋糕裡」如此dramatic的場景,不是經常都能看到的。 我們四個坐在那個露天的圓形泳池邊上,四下人去樓空,只有兩個穿著白襯衣黑馬甲的服務生在收拾現場的一百多個酒杯,以及種種狼藉的杯盤。我沒有說話,我甚至連視線都沒有辦法聚焦,腦子裡的酒精還沒有揮發完,天旋地轉的,意識模糊而焦灼,仿佛有一把火紅的大鉗子一直緊緊地夾在我的腦門兩邊,我的手一直用力地揉著我的太陽穴。 在人去樓空的露臺上,在上海外灘江邊最高的地方,只剩下了我們四個,四下寂靜無聲、漆黑一片,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我抬起頭,看著對面滿臉通紅的南湘,刷地滾下了兩行眼淚。從她的頭頂看出去,上海的夜空一片燦然的星光。但我混沌的大腦已經分不清哪些是閃爍的星子,哪些是陸家嘴的航空信號燈。 那天晚上,我們趁著酒勁兒,在凌晨還向酒店的工作人員要了泳裝,然後我們四個就撲通撲通地仿佛四隻白花花的餃子一樣,跳進了池子裡,在池水裡翻騰著。因為大家都喝多了的關係,每個人都笑得花枝亂顫,並且扭打在一起,很多時候我都分不清楚誰是顧裡誰是唐宛如(……)。我們就這樣打發掉了顧裡包下來的時段裡最後的兩個小時。 那天晚上除了我哭了之外,我感覺她們仨也哭了。南湘流淚的眸子比頭頂上那幾顆最亮的航空信號燈還要美,就更別說頭頂污染後的大氣層過濾後的星光了。我看得心都要碎了。至於顧裡,雖然她反復強調她那雙通紅的眼睛是因為她戴著隱形眼鏡受不了池子裡的消毒水,但是我相信她肯定也哭了。因為我最瞭解她,她有一張刀子做的嘴──當然了,她也有一顆不銹鋼的心。 而唐宛如就不用說了,瞎子都知道她哭了,她張著嘴號啕不停,因為嘴張得太大的關係,一邊哭一邊大口喝著游泳池的水,她哭得太久,以至於池子裡的水線都下降了不少,我借著酒勁兒一邊哭一邊沖她吼:「你少喝點兒!你少喝點兒,池子裡都沒水了,我的乳溝都暴露在空氣裡了!」顧裡聽到我的話,翻了一個乒乓球一樣大的白眼兒:「林蕭,你別不要臉了,乳溝?什麼乳溝?你哪兒來的乳溝?你知道乳溝長哪兒麼?」 我聽完顧裡的質問,一下子還真答不上來,我醉醺醺地轉頭問南湘:「南湘,你說乳溝長在哪兒?那個位置應該怎麼形容,喉嚨下面?還是肚臍眼兒上面啊?」 南湘剛要回答,就聽見唐宛如特別不耐煩地告訴我:「奶子中間!」 顧裡一個猛子沉到水裡去了,看起來像是受不了這個刺激,自殺了。 為什麼會哭呢? 後來我總是不斷地回憶起那個夜晚,然後不停地問我自己。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如果他那個凌晨還依然清醒著,如果他那時沒有像我們一樣喝醉,那麼,他在高高的天空之上,清醒地俯視著黃浦江邊最高的那個露臺上的四個女孩子時,他看著她們的淚光,聽著她們平凡而微茫的心跳聲,他會想些什麼呢? 我想可能是因為那一刻的景色實在太美——漆黑的天幕上點綴著大顆大顆鑽石般的星星,對面陸家嘴無數摩天大樓組成的水泥森林一片漆黑,只剩下零星因為加班而依然亮著的窗口,摩天大樓頂上一片亂閃的紅色導航燈,仿佛燒毀的黑色森林裡,依然被風吹亮著的無數星火。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陸家嘴看起來像是上帝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在江邊的一條鑽石項鍊。 我想也可能是因為我們積壓了太多的情緒,我們在內心建築起的高高水壩終於在酒精的衝擊下轟然垮塌。 四年前的這個時候,南湘還沉浸在圖書館裡那些厚重而油墨刺鼻的畫冊世界和愛情小說裡,她依然是一個不愛化妝的文藝女青年,她的油畫每年都會拿獎,她仿佛小鹿般的修長雙腿吸引著無數藝術學院的搖滾青年和工程學院的物理怪物們瘋狂迷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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