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2.0虛銅時代 | 上頁 下頁 |
|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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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我就覺得顧裡這個女的渾身透著一股子妖氣,她總能匪夷所思地搞定各種事情,一句話:不是凡人。一路上,我隨時都感覺著四周鬼影重重,時刻擔心會有一個保安朝我沖過來,掏出槍塞到我的嘴裡扣動扳機。「你省省吧,中國目前的法律下,如果連一個寫字樓的小保安都允許配槍的話,那我顧裡就能在我的寶馬後備箱上裝幾枚地對空熱感追蹤導彈。」面對我的疑慮,顧裡解釋得滴水不漏。 「那如果他拿警棍出來打我,或者從包裡掏出一把刀呢?」我不甘心。 「那怕什麼,我包裡也有,」顧裡拍拍她的黑色Dior小牛皮手袋,「這年頭誰還沒把刀啊。」說完她輕蔑地看了我一眼,絲毫不屑地轉頭不再答理我,繼續在黑燈瞎火的走道裡,踩著細高跟鞋一路健步如飛。 我追上去,問她:「人家偷東西都是趁著夜黑風高、子夜凌晨,你這算哪門子策略,大清早地偷雞摸狗,等第一道陽光照到你身上的時候,你就等著齜牙咧嘴地尖叫著化為灰燼吧。」我為突然想到的經典比喻而暗暗得意,我不愧是念了這麼多年中文系的女人,滿肚子詩詞歌賦,輕描淡寫地就把顧裡諷刺比喻成了一個吸血鬼。 顧裡沒有回頭,她底氣十足地說:「得了吧,我又不是雞。」 我:「……」 我的無語換來了她得意的冷笑,「子夜凌晨?你開什麼玩笑,那不正好是宮洺的上班時間麼?怎麼偷?跑到他辦公室裡,對他打個招呼說『不好意思哦,我來偷你一個東西,你現在有空麼』?」 我:「你真精明。」 顧裡:「那當然。」 我:「你不是雞,你是雞精。」 顧裡:「……」 當我們順利地潛進了公司之後,我一路提在嗓子眼兒上的心,才算是重新掉回了肚子裡。公司裡黑燈瞎火的,一片死寂。我趁著這種安全的保護色,靠在牆上緩解剛剛跳到180的心跳和高血壓。但顧裡這個賤人,沒等我緩過勁兒來,就劈裡啪啦地把整個公司的燈都按亮了。我那膽小如鼠的心,就這麼瞬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特別是走廊的盡頭,還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宮洺的照片,那是幾年前宮洺出任《M.E》雜誌主編的時候,那位以永遠不變的絡腮胡和他領口裡永遠戴著的愛馬仕絲巾而著名的美國著名攝影師拍攝的。 我沖著顧裡嘶啞地尖叫著,就像是一個剛剛把嗓子喊啞了的人在唱歌劇一樣,「你瘋了啊你!哪有偷東西像你們這麼光明正大的啊,你是不是覺得你腳上那雙像是報警器一樣的高跟鞋和你那兩副眨眼時都能扇出風來的假睫毛還不夠惹人注目啊?你乾脆去拿一瓶香檳過來砰的一聲打開,再順手撥一個110把警察叫過來一起喝酒算了!活該你以前每次都被抓!」 「這你就不懂了,」顧裡回過頭來,燈光下她的臉精緻完美,毫髮畢現,「以前的我年少,不懂事兒,沒有累積足夠的偷東西的經驗,(我:……)而現在的我,豈能同日而語。」 「你別忘了古人唱過一首歌,『今天的你我,怎樣重複昨天的故事』。」我反唇相譏。 「毛寧聽到你把他稱呼為古人,他會發短信對你表示感謝的。」站在一旁四處打量情況的顧源,回過頭來插嘴。 「林蕭,你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女性,偷東西有點技術含量好嗎?我們把所有的燈都打開,那麼如果這個時候有人進來,我們三個都是公司的員工,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在開一個緊急會議或者說臨時需要回公司拿文件。否則,三個人黑燈瞎火的,凌晨5點跑到公司來幹嗎?除了偷東西還能是什麼?」顧裡看著我,用一種慈禧老太太一樣的表情,沖我得意地闡述她的技術含量。 「關著燈的話,可以說我們兩個昨晚加班到深夜,現在正在偷情。」顧源無所謂地拿著一個杯子,走到茶水區域沖了杯咖啡喝。 「那倒也可以。不過,」顧裡伸出一根水晶指甲,指著我說,「那我們兩個在偷情,這個女的在這兒幹嗎?」 我:「……」 當顧裡對著鏡子稍微補了一下妝,然後為了等顧源喝完他的咖啡,她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翻完了當期的《週末畫報》的那疊財富版。他們兩個氣定神閑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賊,倒像是此刻正坐在加勒比海灘上曬著太陽度假的一對小情侶──是的,顧裡連墨鏡都戴上了,我感覺再過幾分鐘她會從包裡拿出防曬霜來塗。 當顧源喝完咖啡之後,他站起來,用低沉的聲音說:「開始吧。」 我扶著飲水機,手腳冰涼,琢磨著要不要扛起水桶把自己砸休克過去算了。 當我這個穿著長樂路上淘來的廉價外套的小助理和這兩個穿著黑色羊絨套裝的總監共同站在我們的頂頭上司宮洺的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他們兩個為什麼要帶上我,顧裡用她標準的黃鼠狼般的表情看著我,陰陽怪氣兒地伸出另外一根水晶指甲,指著我的包說:「把進宮洺辦公室的門禁卡交出來。」 我一臉死灰,麻木地伸出手從包裡掏我的工作卡。雖然我是公司裡幾乎級別算是最低的員工(如果把那些穿著公司拍照剩下來的損壞了的名牌毛衣掃廁所的大媽和收發室裡用Prada三年前的舊款公文包分裝信件的大爺也算上,我可能勉強能站上金字塔的二樓……),但是,我也是離權力中心最近的,工作時間,我離終極BOSS宮洺只有一步之遙,只要我願意,我可以靠近到能夠數清楚他有幾根眼睫毛的距離;下班時間,我和公司最重要的兩個部門,財務部和廣告部的兩個顧氏總監吃喝拉撒廝混在一起。同時,Neil即將進入公司法務部,我於是又有了一個掌握著重大權力的閨中密友(……)。 比如此刻,呼風喚雨的顧源和顧裡就站在這道大門前面無可奈何,只有我掌握著那句「芝麻開門」的通關密語。 我把那張白色的硬質磁卡丟給顧裡,像是包青天斬人時候丟出去的令牌──當然,斬的是我自己的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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