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代2.0虛銅時代(38)_郭敬明

三八

　　簡溪也被惹急了，抬起手一把把顧源的手腕從我鼻子面前拍開：「顧源，你他媽說話就說話，你敢沖林蕭動手別怪我翻臉！」

　　顧源氣急敗壞：「你裝什麼白馬王子啊你，你他媽剛剛和林泉睡完幾個月，轉眼你就在這裡扮演模範丈夫了？」

　　簡溪眼睛裡的光「刷」的一下就滅了，仿佛被吹熄了的蠟燭。顧源看著簡溪冰冷的一雙瞳孔，臉上的表情也有點後悔。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只是冷冰冰地站著。

　　過了很久，顧裡終於站了起來，她走到我的身邊握緊我的手，她的臉漸漸地從震驚裡恢復過來，就如同剛剛一直處於死機狀態的電腦，終於可以重新移動鼠標了。我看著面前重新冷漠重新強大起來的顧裡，忍不住快要哭了。是的，這才是我熟悉的她。

　　她站在我的面前，和顧源對峙著。

　　這種場景在我們青春的年代裡，無數次地發生著。每一次，都是簡溪和顧源一個陣營，我和顧裡一個陣營。無論誰對誰錯，我永遠都是和顧裡站在一起。用簡溪的話來說，「顧裡如果哪天殺了人，就是你林蕭幫忙遞的刀！」顧裡也總會面不改色地反唇相譏：「如果顧源強姦了哪個女的，那也是你簡溪幫忙脫的褲子！」

　　我被顧源剛剛的德行給惹毛了，於是我仗著面前強大的顧裡，心裡一股濃烈的報復恨意往腦子裡沖，我抬起手指著顧源說：「你有本事就告訴顧裡，你和你媽是如何跟宮洺要求把顧裡從財務總監的位置開除的！你有膽子做就要有膽子說！」

　　說完的瞬間，我清晰地感覺到，握著我的顧裡的手，刷的一聲變得冰涼。

　　顧源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簡溪漲紅了臉，氣得說不出話來，最後沖著我說：「林蕭你他媽的給我滾出去，少在這裡添亂！」

　　整個房間安靜了半分鐘後，顧裡輕輕地抬起頭。她的聲音突然恢復了她銳利而又傲慢的原調，我突然被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攫緊了心臟，我還來不及分辨這種詭異的情緒來自何處，就聽見背對我的顧裡，對簡溪說：「簡溪，你在這裡湊什麼熱鬧？你覺得自己骨頭很硬麼？剛剛吃飯之前，我第一個想說的人就是你。你之前在我面前對我說的什麼你還記得麼？你對林蕭說的是你離開了林泉，從北京回來了，是吧？」

　　我抬起頭，簡溪的臉上像是突然被潑了一碗涼水。

　　「那上個星期，我在香港廣場的星巴克看到的和你正在一起喝咖啡的那個長得和林泉一模一樣的女的又是誰呢？你別告訴我她是高中跳樓的那個姐姐林汀，我他媽就不愛聽鬼故事！」

　　五月的上海，夜晚是不冷不熱的愜意。風卷裹著春末夏初的曖昧，吹拂過每一個毛孔。情侶們呼吸著彼此身上的氣味，感受著一種叫做愛情的迷幻劑。

　　暖黃色的路燈透過梧桐樹蔭的縫隙，在馬路上投影下無數金黃色的碎片光斑。

　　藍訣和Neil沿著馬路不快不慢地走著。

　　雖然離開了剛剛那棟快要被黑色烏雲壓垮的別墅，但是此刻心裡的壓抑感還是沒有散去。Neil把手抄在褲子口袋裡，偶爾抬起頭看看自己身邊的藍訣，也不知道說什麼。暖色的燈光把他的眉毛照得發亮，在眼窩裡投下深深的暗影來，輪廓分明的臉只剩下一圈邊緣，看起來像要融到夜色裡去了。

　　「喝啤酒麼？」藍訣說著，自顧自地朝街邊的自動販賣機走過去。他從口袋裡掏出錢來準備塞進投幣口，剛掏出來，就被Neil一把拉向身後，「我來。」藍訣後退一步，那個略帶酒窩的可愛笑容浮現在他的嘴角上：「喲呵。」

　　Neil買好兩罐啤酒，塞了一罐到藍訣手裡。

　　「你還挺大男子主義的。」藍訣拉開拉環，咧著嘴笑笑，嘴唇薄薄的，看起來非常英俊。

　　「那當然。」Neil挑了挑眉毛，表情有點生氣，像是對方問了個答案很明顯的問題。

　　「對了，」Neil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咽下幾口啤酒，「你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他問完之後也沒敢看藍訣，只是把目光投向街道前方的路燈。他的睫毛緊張地抖動著。

　　「哈，幹嗎問這個？」藍訣笑著，臉龐的線條變得溫和起來，「難道你看不出來麼？」

　　Neil仿佛象牙般的皮膚在夜色裡紅起來，「看不出來。」他尷尬地聳聳肩膀。

　　「我還以為你知道，」藍訣低著頭，有點不好意思，但隨即大方地勾過Neil的肩膀，「這不是很明顯的麼？」

　　Neil感覺到攬過自己肩膀的藍訣的手臂的溫度，他全身的毛孔瞬間收縮起來，他在喉嚨裡咳嗽幾聲，壓抑著心裡開心得像要爆炸開來的喜悅，平靜地說：「嗯，是啊，是很明顯。」說完，他輕輕地伸出手，攬過藍訣的腰。

　　「那當然，」藍訣的笑容燦爛極了，他的襯衣領口在夜色裡敞開著，傳來帶著體溫的香水味道，「我一直都喜歡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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