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2.0虛銅時代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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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一秒,喘著粗氣的唐宛如叉著腰站在我的面前,指著自己的乳房,對我一邊喘氣一邊嬌羞地說:「林蕭,你來聽一下我的心跳,感覺就像是Rihanna的電音舞曲……」我看著她紅通通油汪汪的臉,顯得格外質樸,也很勤勞,我一下子從夢幻般的時裝廣告裡清醒了過來。 唐宛如眉飛色舞地對我使了個眼色,說:「林蕭,她們都說跑步可以消耗大量的熱量,而在冬天裡跑步可以消耗更多的卡路里。怎麼樣,你覺得我瘦了麼?」她抬起胳膊抱著後腦勺,做了個撩人的姿勢,但我總覺得似曾相識,幾秒鐘後想起來了,電視裡治療狐臭廣告上的那些女人老做這個動作。 我剛想回答她,身後的門就打開了。醉醺醺的南湘東倒西歪地沖出來,她蓬鬆而捲曲的長發軟軟地依偎著她白皙的小臉,她睜著那雙迷蒙的大眼睛,在冬季的晨霧裡,像一隻溫馴的梅花鹿,有一種讓男人怦然心動的柔弱美。她抬起頭,用渾濁而又渙散的目光看了看我和唐宛如,又看了看那個結冰的人工湖,丟下一句「我討厭哈爾濱」之後,就追「吃早餐」的顧裡和Neil去了。 我:「……」 我看著南湘纖細而又優美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壯碩而又……壯碩的唐宛如,幽幽地歎了口氣,我忍住了沒有告訴她「估計等你死的那一天,屍體躺在火化箱裡被推進焚化爐之前,你的體重也比懷孕時的南湘要重」,我不願意說出這樣的話來,因為這聽上去太像顧裡了。 我不是顧裡,我好歹是個人。 我在恒隆對面的茶餐廳找到正在喝下午茶的顧裡、Neil和南湘時,我自己也沒有多清醒。昨晚的白葡萄酒現在似乎依然充滿了我的整個胃部,我想我的胃此刻一定如同一個咕嚕咕嚕冒泡的沼澤。早上張開嘴照鏡子的時候,我似乎隱約看到了我一直滿溢到喉嚨口的白葡萄酒,水平線就快要衝破我的扁桃體了。 我剛坐下來幾秒鐘,顧裡就神奇地從她的包包裡拿出了一瓶香檳,我、Neil和南湘同時發出了聲響,他們倆是高舉雙手的「Yeah」,而我是在喉嚨裡的一聲「嘔……」。 強大的顧裡把服務生叫過來,幽幽地對他揮揮手,說:「拿四個杯子過來。」 服務生尷尬地對顧裡說:「我們這裡不能外帶酒水……」 顧裡撩了撩頭髮,目光渾濁但表情卻很嚴肅地對服務生說:「你說什麼呢,別鬧了,快去拿。」她頓了頓,補充道,「記得是香檳杯,別拿錯了。」 南湘和Neil兩個喝醉的人,用同樣的表情看著服務生,而我在他們三個面前,尷尬地拿起一張報紙遮住自己的臉。 三分鐘後,他們三個開始「呵呵呵呵呵」地拿著香檳杯開始碰杯豪飲了。(……) 我坐在他們對面的位子,看著面前這三個都長著非正常人類美貌面孔的人,輕聲談笑,偶爾尖酸刻薄地諷刺別人,他們本就白皙的臉在酒精的作用下微醺發紅,看上去更像歐洲貴族,眼前的畫面看上去就像是一部描寫上流社會的美劇,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而我,一個穿著Zara(並且還是打折品)的小助理,坐在他們的對面,生活平穩,無所牽掛,除了剛剛失去一個談了好多年的男朋友和死了一個剛剛開始交往的新男朋友之外,我的生活真的很好,沒什麼好值得擔憂的。 我能快速地恢復過來,這裡面也有顧裡的功勞。過去的一個月我一直沉浸在悲傷中。開始的幾天,顧裡和南湘都非常溫柔地呵護著我,陪著我傷春悲秋。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沒過幾天,顧裡就再也受不了我這副德行了。對她來說,永遠地沉浸在這種毫無建設性的悲傷情緒裡,是一件比買錯了股票或者投資理財失敗都更難以饒恕的事情。誰都知道她可以在台下對著臺上正在朗誦 「我的悲傷就像這秋天裡永恆飄搖的落葉」 詩歌的文藝男青年理直氣壯地吼出「飄你媽你怎麼不去死啊你」,所以,我們也可想而知,她會如何地對付我。 我想我永生都不會忘記她對我的安慰。她拉著我的手,在沙發上坐下來,慈母一般在我耳邊溫柔而又體貼地,羞辱我:「林蕭,說真的,不就是死了個新男朋友麼?有必要把自己搞得每天都是一副像是得了前列腺癌的樣子麼?你那一張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信用卡欠費太多被起訴了呢。真的,這有什麼好嚴重的?你既沒有把你的處女之身奉獻給他,又沒有懷上他的孩子,他死了就死了,一個男人而已,多大的事兒啊,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是三個月沒有接到生意的雞一樣憔悴而淒苦,何必呢?」她頓了頓,認真地看著我,說:「我順嘴問一句,確認一下,你沒懷他的孩子吧?」 「當然沒有。」我虛弱地說。 「那不就得了。」顧裡翻了個白眼,松了口氣,繼續說,「男人嘛,再找一個就是了。就像你一直都喜歡去大學圖書館一樣,你就在言情小說那個區域溜達溜達,看見樣貌還行的男的直接把腿盤上去就行了。多符合你的要求,又擁有青春,又擁有知識,也擁有文藝氣息……不過在言情小說區域溜達的男的多半也擁有一個同樣愛看言情小說的男朋友,這一點你得當心……」 我看著她,她這張喋喋不休的臉上剛剛塗抹完一種號稱是擁有中胚層細胞再生拉皮緊致效果的精華液,我的心臟不時地被狠狠地戳一下。我揉著自己頭昏腦漲的太陽穴,心裡想,這輩子永遠不要指望顧裡能安慰你,她的安慰就像是伏地魔一本正經地對你講鬼故事一樣,太他媽折磨人了。我寧願去聽超女的演唱會或者唐宛如表演的歌劇,也不要坐下來和她聊這些靈魂話題。 而這裡面也有宮洺的功勞。新年過後第一天去上班的時候,本來沉浸在悲痛裡的我,被叫到了他的辦公室裡,我看著那張依然英俊無比邪氣無比的臉,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他就面無表情地對我平靜而流暢地說完了:「10點開的那個會議的資料你現在去影印十三份,然後去Tod's把那十二雙男模特的鞋子拿回來,順便繞去外灘三號樓上的畫廊取那幅我已經預訂了的油畫。接著你和Kitty去把下周召開發佈會的場地定下來,他們的開價是租金三萬,你們去談到一萬五。用什麼方法?哦,那是你們的問題,上次Kitty好像是把裙子掀起來就解決了……還有今天要取回來我送去乾洗的衣服以及幫我的狗預定一次健康檢查。哦不,不是上次那個醫生了。自從上次他幫我的狗剪指甲剪出了血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可能搬家離開上海了吧。還有我家的地毯要預約一次徹底的殺菌處理,中央空調要做一次管道除塵……記得不要再找上次那家地毯清潔公司,他們用的藥水實在太難聞了,整整一個月我都覺得自己像是被泡在福爾馬林裡,我還不想永垂不朽……」 他沒有絲毫停頓地說了三分鐘之後,抬起他那張臉,閃動著他長長的睫毛,最後補充了一句:「就這些了。你先出去吧,還有其他的一些事情,Kitty會交代你的。」 我回到座位上,兩腿一蹬。蹬之前我迅捷地把MSN的簽名檔改成了「我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三秒鐘之後,Kitty在MSN上敲我: 「不,我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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