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2.0虛銅時代 | 上頁 下頁
一一


  我看著南湘,她的目光裡沉澱著很多憤怒,很多怨恨,當然,更多的是酸楚和不甘。我把頭靠過去,靠著她的太陽穴,輕聲歎了口氣。

  席城坐在我們對面,一邊喝著礦泉水,一邊像是看笑話一樣冷冷地看著我們,滿臉下賤的表情——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每次看見他那張臉,雖然有種落拓的迷人感,但是一聯想到他這個人,我就噁心,南湘形容得極其準確,他就是一隻渾身長滿蝨子的狗。

  我站起來,對席城說:「把你手機給我,我要給顧裡打電話。」這個時候,我覺得我和南湘都把手機丟得太早了。至少看見來電顯示是「110」之後再丟啊。——很早以前我們一直爭論著警察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來電真的會是「110」麼,那個時候,我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們可以有機會證實這個疑惑。

  席城冷笑了下,掏出手機給我,「我可不保證她看見我的電話號碼還會接哦。」

  我站起來,走到火車的廁所裡,撥電話給顧裡。

  我覺得如果有人能解決當下這個一團亂麻的殘局的話,那一定就是女神雅典娜——顧裡——我希望她此刻穿上了聖衣。

  但我並不知道,當我站起來走向廁所之後,席城冷冷地看著南湘,他諷刺地笑著,說:「南湘,真會演啊,不過你這套把戲,什麼沒錢交學費啊什麼的,也就騙騙林蕭這種沒心沒肺的黃毛丫頭吧。」

  南湘看著席城,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起來。她那張美若天仙的臉,現在看起來就像是車窗外凜冽的風雪一樣,透著一股逼人的狠勁兒。她面無表情,緩慢地對席城說:「你如果敢對林蕭和顧裡說任何一個字,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丟進垃圾桶裡。不信你就試試。」

  「我試的事兒還少嗎,不是把你口中的好姐妹也試了麼。」席城蹺著腿,笑著說,「我還真告訴你,挺爽。」

  南湘沒說話,輕輕拿起桌子上滾燙的熱水,朝席城潑過去,動作優雅溫柔,就像在澆窗臺上嬌嫩的玫瑰花一樣。不過席城像是猜到了她會這樣做,輕輕把頭一歪,一杯水潑在椅子的靠背上。

  席城看著對面冷漠的南湘,笑著說:「南湘,你知道麼,小學我們學過一個詞兒叫做『蛇蠍美人』,我現在只要一看到這個詞兒,腦子裡就會立刻浮現出你的臉,真的,你就是『蛇蠍美人』的同義詞,生動準確,活靈活現。」

  南湘把頭髮別到耳朵後面,暖黃色燈光下她的臉有一種完美得近乎虛假的美,她露出潔白的牙齒,粉紅而嬌嫩的嘴輕輕地抿著笑了笑,對席城說:「你知道麼,在我的心裡,每次想到一個詞,也會立刻想起你的臉,你也有一個同義詞,那就是,『狗娘養的』。」

  浩瀚無垠的宇宙中,從極其遙遠而又冰涼的,某一個寂靜無聲的地方望向地球,你會發現它始終這樣孤獨而又無聲地旋轉著,仿佛是小小一顆冰藍色的眼淚,圓潤地凝固在無邊無垠的空洞黑暗裡。

  動畫片裡說,來自外星球的、毀滅地球的那些人,都被稱做使徒,使徒都被編了號。而人類是最後一號,第十八號使徒。毀滅地球的最後的使徒,從幾百萬年以前,早早地,就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這個世界。

  他們像是無數蠕動著的蟲豸,毫無知覺且本能地噴吐著黑色的毒液,把這個地球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等待著有一天,一起爆炸成宇宙裡四散開來的星辰碎屑。

  無數的秘密,就像是不安分的太陽黑子,每一聲劇烈的心跳,都捲動起一陣一陣劇烈的太陽風暴,它們密密麻麻地掃向冰藍色的小小星球。

  世茂佘山莊園在冬天的夜晚裡,顯露出一種嚴肅的悲涼。

  這種悲涼來自高處的孤獨,或者形容得簡單一些,來自高不可攀的價格過濾掉人群之後的孤掌難鳴——如果能買得起世茂佘山的人和每天擁擠在地鐵一號線裡的人一樣多的話,那上海早就爆炸了。

  而現在,幾個穿著Prada和Dior禮服的面容精緻的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言不發。從我離開之後到現在,他們沒有人聯繫上我,當然,這個時候的我遠在開往南京的火車上,我正在被席城那張英俊而又下賤的面孔嚇得精神錯亂。我離開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去見一下我的好姐妹,順利的話可以把這只迷途的羔羊帶回崇光的生日聚會以及溫暖的聖誕燭光裡。我自然沒想過會丟下崇光丟下我的老闆丟下顧裡丟下那個屋子裡的一切就這麼一走了之。

  所以,自然,毫無意外,這個party被我毀了。

  崇光坐在落地窗前面,身上披著一條駝絨的毯子,他一直拿著手機發短信。但是一條一條地發出去,卻沒有任何一條成功送達的信息報告,每一條都是「發送暫緩」。差不多隔一兩分鐘,他就會拿起手機撥打電話,但得到的永遠是那個電子味道極重的冰冷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宮洺把Kitty叫過去,對她說:「你查一下剛剛我們叫的車是什麼出租公司的,車牌多少,問一下把林蕭送到的是什麼地方。」

  Kitty點點頭,開始打電話讓物業的人調一下監控錄像。

  顧源從顧裡的背後輕輕地抱著她,他把臉靠在顧裡的鬢角邊上。

  整個屋子的氣氛一片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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