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1.0折紙時代 | 上頁 下頁 |
| 八六 |
|
|
|
▼Chapter.15 當十一月逐漸來臨的時候,我們一群人,團聚在我們租的別墅裡,慶祝顧裡媽的生日。 當我們所有人都圍坐在餐桌前和樂融融地準備開始晚餐的時候,顧裡媽偷偷摸摸地溜進廚房,把蛋糕上插的五十一根細蠟燭,迅速而矯健地拔掉了兩根丟進垃圾桶。她看著剩下的四十九根蠟燭,非常地滿意。 顧源做了一桌子的菜,除了顧裡之外,我們每一個人都表示了由衷的驚訝和讚歎。而顧裡,就算閉著眼睛,都可以想像得出她臉上那副賤兮兮的表情,掩飾不住的得意,卻又要裝作非常不在乎的樣子。Neil跑過來和我坐在一起,拒絕坐她旁邊。 唐宛如送了顧裡媽一件小外套,林衣蘭特別開心,她在晚餐上激動地說:「你知道,我一直穿絲綢和羊毛,從來沒有感受過人造化纖織物的質感,我一定要試一下!」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在這棟漂亮乾淨、看上去簡直像一棟國家保護建築一樣的別墅裡,度過了非常非常多的日子。 我們每天都待在一起,分享著彼此的喜悅和快樂,當然,也總會定時地分享彼此的痛苦(準確點說是把自己的痛苦轉嫁給對方),或者往彼此身上潑咖啡,然後再抱在一起哭哭啼啼地說我愛你。 我和Neil分享了彼此的親吻(……),當然這是打牌輸了之後的懲罰。 當我們咬牙切齒地皺著眉頭,分享著彼此的口水時,唐宛如在旁邊用粉紅少女的姿態跺著腳,非常不樂意:「這明明就是獎勵嘛!」 當我們分開之後,Neil深情款款地對我說:「I love you, my sister.」我也動容地回應他:「I love you too, my princess!」Neil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房間。我很疑惑,轉頭問顧裡:「我說錯什麼了嗎?」顧裡兩隻手上塗滿了剛買的新的指甲油,正像一隻螃蟹一樣伸展著自己,她把兩隻手擺出百老匯那幫跳Jazz的舞者一樣的姿勢,對我說:「親愛的,你沒有錯,你說得很好,我覺得你應該去寫一本書,叫《生命中那些尖酸和刻薄的事情》。」 我拍拍張牙舞爪的顧裡,不好意思地說:「你過獎了。你說的那本書我已經看完了,我特喜歡那個作者,叫作顧裡的,這女人肯定有非常非常多的生活體驗,一看就是經歷了滄桑的老女人。」唐宛如依然在我們身邊揉太陽穴,顯然,她還是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 而正在翻報紙的顧源,漫不經心地對我們說:「我想去看賴聲川的話劇《Women說相聲》。」 我和顧裡停下來,嚴肅地看著他。他緩慢地從報紙後面伸出一隻手,乖乖做了一個「我錯了」的手勢。 當然,顧裡和她媽,也分享了一個衣櫃。這聽起來像是「我國自2003年10月1日起同泰國實現一百八十八種蔬菜和水果零關稅」後達成的又一個重要的協議。 儘管之前她們兩個用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演說家口才,彼此說服了整整一周,依然沒有達成任何結果。 顧裡淚眼婆娑地握著她媽的手,說:「媽,我生命裡的任何東西都可以和你分享,除了我的衣櫃。」 說完之後,她瞄了瞄旁邊正用「喂那我呢」的眼光惡狠狠地盯著自己的顧源,說:「你瞪我幹什麼!」 最後,在她實在不能忍受林衣蘭把各種晚禮服掛在客廳裡之後,她悲痛欲絕地打開了自己的衣櫃。 當然,她並沒有忘記和別人分享她的痛苦,於是她在打開衣櫃的時候,朝裡面大聲地喊:「Come out Neil!」(暗示Neil出櫃。) 我和Neil、唐宛如、顧裡,也會在我們都休息的週末下午,像大學時代一樣圍坐在一起,一邊分享身邊人丟臉的事情,一邊交換彼此最新發明的尖酸刻薄的話,同時品嘗顧裡從廚房倒騰出的高級咖啡。我們聊著聊著,就會想起南湘,雖然她再也沒有和我們聯繫過,但是,我們都很想念她。 唐宛如經常淚眼婆娑地說:「我真懷念以前我們四個女孩子的生活。」 顧裡總是非常溫柔地抱著她的肩膀,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瞟著Neil,一邊安慰她說:「別難過,我們現在依然是四個『女孩子』的生活啊。」 唐宛如依然沒有聽懂,滿臉都是問號。她疑惑的臉顯得特別純真可愛,像我夢裡養的寵物,如如,如果你們還記得的話——對,就是那只鵪鶉,如如。 當然,顧源三天兩頭地往我們這裡跑,到後來,他理所當然地在這裡放了他的一套睡衣,幾條新內褲,他的飛利浦音速振動牙刷,他的範思哲毛巾,他的Dolce&Gabbana沐浴露。 Neil作為這裡租客中唯一的男性——至少護照上是這樣寫的——他與顧源就分享得更多了,多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我和唐宛如都經常聽見顧裡用不耐煩的聲音對他們兩個叫囂(有時候是他們正在一起用同一副耳機聽歌,有時候是顧源問Neil「你洗衣服的時候可以把我的這條短褲一起洗了嗎」,有時候是他們兩個聚在一起看Madonna的演唱會尖叫,有時候是他們健身回來彼此裸著上身,沖著對方的肌肉捏來捏去),說:「放棄吧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而有些人,卻永遠地離開了我們的生活。比如簡溪,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沒有他的短信,沒有他的電話。 他消失在冬天慢慢降臨的上海。顧源也沒有提起他。我身邊再也沒有人提起他。 那是一種很怪異的感覺,一個和我們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消失在了我們的生命裡。好像大家並沒有什麼感覺一樣,繼續地朝前生活著,傷心、悲痛、喜悅、激動……我們的生活好像並沒有什麼不一樣。 但我知道,在看上去一模一樣的生活裡,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在他剛剛離開我的那段時間裡,我總是會夢見他,夢裡經常哭得很傷心。夢裡的他也在哭,要麼就是他在路上走,我叫他,他永遠聽不見。他的面容在夢境裡不再那麼青春勃發,而是顯得格外憔悴,很像他有一年高燒不退、連續好多天不刮鬍子的樣子。 但是後來,我漸漸地越來越少夢見他了。他就這樣,離開了我的世界。 而同樣離開我們生活的,還有南湘。她和簡溪消失得一樣徹底。 在天氣越來越冷的冬天裡,我開始花大量的時間和崇光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在回答顧裡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對她說:「可能是因為我突然間沒有了男朋友,而湊巧的是,他也沒有。」顧裡低頭認真而嚴肅地考慮著,一邊點頭,一邊說:「有道理……那他有女朋友麼?」我想沖她吐口水的時候被她捏住了下巴。 崇光申請了大量的院外治療時間。說是治療,但其實只是我陪著他,過一些之前他很少過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我和戴著帽子墨鏡、用圍巾裹起下巴的他一起,出入各種場合,比如看電影、逛街、在各種小吃街上吃東西。但和普通人不一樣的是,他還是會去恒隆買冬天的大衣(在這一點上,他和他那個見鬼的哥哥一模一樣)。 天氣更冷一些的時候,我還和他一起去了七星滑雪場滑雪。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滑雪,我在滑雪場裡踩著滑雪板激動地給顧裡打電話,告訴她:「顧裡!你猜我在哪兒?」 「佐丹奴的秋季折扣會是吧?」顧裡在電話那邊尖酸刻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