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臨界·爵跡 | 上頁 下頁 |
|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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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是『天格』在負責,這個問題,看來你們應該去問『四度王爵』特蕾婭了。」 「特蕾婭?女的?女爵?」麒零刷地站起來,被水嗆得直咳嗽。 鬼山蓮泉皺了皺眉,語氣有點兒責怪又有點兒好笑地對他說:「女『王爵』很奇怪麼,你面前就坐著兩個未來的女『王爵』,你認識我們的時候怎麼不刷地站起來呢?」 「哦,也對。」麒零撓撓頭,若有所思地坐了下來,「我就是第一次聽到女爵的存在,所以難免激動。」 坐在他身邊的銀塵,放在桌子上的雙手握了握拳。忍住。 「那『尤圖爾遺跡』呢?到底是一個什麼地方?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鬼山縫魂問漆拉。 「這個,你就不要問了。亞斯藍的領域上,有很多秘密的。有些秘密,是『使徒』不能知道的。有些秘密,甚至是連下位『王爵』也不能知道的。當然,也有秘密是我所不知道的,可能所有的『王爵』裡,知道最多的,就是『四度王爵』特蕾婭了。也許你們真的應該去一趟『天格』……」漆拉望著銀塵和鬼山兄妹,臉上浮動著一層神秘的微笑,很淺很淺,看上去仿佛被風一吹就散。 鬼山兄妹和天束幽花都已經回房間去了。剩下銀塵和麒零,還在漆拉的房間裡。 銀塵站起來,走到漆拉的面前,看著他那雙仿佛泛動著萬千漣漪的眼睛,問他:「你說你和吉爾伽美什『王爵』再無瓜葛了,你真的這麼想麼?」 「不然呢?」漆拉似笑非笑地看著銀塵,目光像是夜晚大雨下的燈火,忽明忽滅。 「那你們過去的那些日子呢?你都忘得了麼?那個時候,我、格蘭仕、東赫,我們天、地、海三『使徒』,都把你和『王爵』兩個人,視為我們心目中的神,那些日子,你肯定記得。」 「記得又怎麼樣?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也許他已經死了,誰知道呢。」漆拉說。 「你當然清楚他肯定沒死。我站在你的面前,我依然是『七度王爵』這個事實,就足夠百分百地證明,他沒有死。」 「銀塵,其實,你也是一個極端深藏不露的人,你不比任何人傻。而且你比任何人都懂得裝傻。你知道麼,我一直懷疑,其實吉爾伽美什早就死了,而你早就是繼承了上一代『一度王爵』全部靈魂回路的人。因為格蘭仕和東赫,都已經戰死在了當年的那場浩劫裡,唯一還有機會繼承吉爾伽美什那套『不應存在的「天賦」』的靈魂回路的人,就只剩下你了。」漆拉望著銀塵的眼睛,目光像是鋒利的匕首般企圖插進銀塵的靈魂,「你說我說得對麼?路西法。」 房間裡的氣氛壓抑而又冰冷。 從漆拉的房間回來之後,銀塵和麒零就沒有說過話。銀塵一個人坐在凳子上,目光冷冷地盯著桌面上的一套茶杯,一動不動。 麒零清了清喉嚨,小聲地問銀塵:「銀塵,你剛說你依然是『七度王爵』的這個事實,就足夠證明上一代的『一度王爵』吉爾伽美什沒有死,是什麼意思啊?我不是很聽得明白。」 銀塵從沉思裡回過神來,冰冷的目光恢復了溫度,表情也柔和了很多。他看著麒零,溫柔地說:「你知道,『王爵』和『使徒』之間的魂力,是天差地別的。」 麒零點點頭。 「造成這種差別的原因,並不是因為經驗的累積和『魂器』的區別。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當『王爵』主動提出退位,或者說『王爵』死亡的時候,『使徒』身上本身具有的靈魂回路,會在那一個瞬間,密度增加一倍,也就是說,『使徒』當初身體裡具有的魂路,重新複製了一套,和原來的魂路對稱地鑲嵌在一起。而且,這樣帶來的魂力突變,並不只是簡單的翻倍而已,而是一種接近數倍力量的質的飛躍。而『一度王爵』卻有著和所有『王爵』完全迥異的傳承方式,『一度王爵』擁有三個『使徒』,分別被稱作天、地、海三『使徒』。在『一度王爵』死亡或退位之前,沒有人知道誰擁有繼承的權利,而當『王爵』死亡的那一刻,三個『使徒』其中的兩個,也會瞬間死亡,兩個死亡的『使徒』身上的靈魂回路,會瞬間在存活下來的第三個『使徒』體內重生,也就是說,最後的那個『使徒』在體內同時擁有了三套靈魂回路,而他的魂力,也會在瞬間沖向一個高不可攀的巔峰。所以說,這也是為什麼,『一度王爵』有史以來,就永遠凌駕在所有『王爵』之上的原因。」銀塵看著麒零,他的臉仿佛是一面日落下的安靜湖泊,充滿了昏暗的悲傷,「我是上一代的『天之使徒』路西法,而和我同輩的『海之使徒』格蘭仕、『地之使徒』東赫,他們兩個都死了。」 整個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麒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陪著銀塵坐著。 「所以我現在依然是『七度王爵』,沒有成為『一度王爵』,就足夠證明,吉爾伽美什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雖然我找不到他……我找了他整整四年了……」 銀塵站起來,一言不發地朝門外走去。 「你真的沒有繼承三倍的魂路嗎?會不會是你新的『七度王爵』的魂路壓抑了之前的魂路,所以你繼承了,你也沒有感受到呢?」麒零看著銀塵的背影,小聲地問。 銀塵的腳步停下來,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僵硬了起來,過了很久,他低沉而又緩慢地說:「我說過了,」他的目光裡一片漆黑,「吉爾伽美什還活著。」 §西之亞斯藍·天格內部 空曠的殿堂裡面,沒有任何的窗戶。看起來像是地下的石室。 周圍點著成百上千支白色的蠟燭,金黃色跳動的火苗發出搖曳的光芒,照耀著黑暗的空間,讓一切都變得朦朧而又詭異。 貼著大理石地面的空氣裡,流動著冰涼的霧氣,不知道這些霧氣來自何方。 大殿的正上方,是幾十級白色的臺階,沿著臺階一路往上,是一個寬大的座台,鋪滿奢華柔軟皮草的座臺上,此刻正躺著兩個人。 四周垂下來的帷幔,仿佛巨大的幕簾,拉開一場精彩的殺戮大戲。 「你是說,『白銀祭司』同時下達了對銀塵、漆拉、鬼山縫魂、鬼山蓮泉、麒零、天束幽花六個人的殺戮『紅訊』?」幽冥看著斜躺在自己對面的『四度王爵』特蕾婭,邪氣地笑著,「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種事情,誰會開玩笑呢?」特蕾婭望著幽冥,「而且,如果你不相信,你也可以直接去『心臟』問『白銀祭司』啊,只要你不怕他們不開心的話。如果不是他們下達的指令,我傳達給你錯了,回頭他們就會直接讓你來殺我了呀。呵呵呵。」 「就算是真的,這件事,也不是那麼簡單的。」幽冥眯起眼,狹長的眼眶在幽幽的燭光下充滿了野性的魅力,「首先是銀塵,作為上一代『天之使徒』路西法,他的魂力級別,你應該最清楚了。如果他『賜印』給麒零的,也是上一代『一度王爵』的魂路的話,那麼,等於我在同時挑戰兩個『天之使徒』,這就有點兒頭痛了。」 特蕾婭看著幽冥不說話,只是輕輕地笑著。她瞭解幽冥。她太瞭解幽冥,所以她知道,他其實並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這麼多年來,她和幽冥兩個人攜手合作,在『深淵回廊』裡獵殺了無數令人恐懼的大型魂獸,幽冥的魂力可以說是日新月異,到底他現在已經到達了多高的實力級別,連她這個最擅長魂力感知的『四度王爵』,都不是太清楚。 「更何況,銀塵不僅僅只是上一代『大天使』路西法,而且也是這一代的『七度王爵』,還有,我們誰都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已經是另一個意義上的『一度王爵』了。你也知道,吉爾伽美什是什麼概念,除了修川地藏能直接和他對抗之外,別的人,他連眼皮都不用抬吧?」 特蕾婭依然微笑地看著幽冥,她並沒有絲毫的擔心。她清楚幽冥的實力。 「哦,忘記了呢,最重要的一點,」幽冥的笑容,一點兒一點兒地收斂起來,最後化成他眉間籠罩眼眶的濃郁黑暗,「『紅訊』同時也針對漆拉,對於他,你不頭痛,我還頭痛呢。當年他和吉爾伽美什打得天翻地覆的時候,我們兩個,應該連第一隻魂獸都還沒捉過吧。」 幽冥看著特蕾婭漸漸蒼白起來的臉,輕蔑地一笑,「你自己想辦法吧,除了漆拉,其他人我負責解決。」 「好吧,那我就負責漆拉吧。真傷腦筋呢,要不是七年前,我撿到了那個有意思的寶貝,我還真是拿漆拉沒辦法呢……」特蕾婭用貓般的姿勢,蜷縮在柔軟的皮草上,她嬌嫩的肌膚在皮毛上緩緩摩擦著,撩撥著一種誘人的氣息。 「那個玩意兒,還不是我幫你弄到手的……」幽冥的眸子裡,閃著譏誚的光芒,「不過話說回來,這麼多年了,那東西已經面目全非了吧?估計我都不認得了……」 「那寶貝,現在,可漂亮了……」特蕾婭的瞳孔迷蒙一片,空曠的石室裡,不知道哪裡吹過來一陣幽然的氣流,所有的燭火一片亂晃,她漆黑的影子倒影在石牆上,看起來像一個豔麗的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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