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悲傷逆流成河 | 上頁 下頁 |
|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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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如果只是叫自己倒一倒水,滿足一下她支使自己的欲望,易遙覺得其實也是無所謂的。而現在—— 閉著眼睛,也可以想像得出唐小米在別班同學面前美好而又動人的面容,以好朋友的身份,把自己在別人面前塗抹得一片漆黑。 「她很可憐的——」 「她這樣也是因為某些不方便說的原因吧,也許是家裡的困難呢——」 「她肯定自己也不願意這樣啊——」 在一群有著各種含義笑容的男生中間,把她的悲天憫人,刻畫得楚楚動人。 教室裡一個人也沒有。所有的人都回家去了。 之前在打掃樓道的時候,最後離開的勞動委員把鑰匙交給易遙叫她鎖門。 教室彌漫著一股被打掃後的類似漂白粉的味道,在濃烈的夕陽餘輝裡,顯得一絲絲的冷清。 易遙快步走到講臺上,「嘩——」地用力拉開講臺的抽屜,拿出裡面的那瓶膠水,然後擰開瓶蓋,走到唐小米的座位上,朝桌面用力地甩下去。 然後把粉筆盒裡那些寫剩下的短短的筆頭以及白色的粉末,倒進膠水裡,揉成黏糊糊的一片。 易遙發洩完了之後,回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才發現找不到自己的書包。 空蕩蕩的抽屜張著口,像一張嘲笑的臉。 易遙低下頭小聲地哭了,抬起袖子去擦眼淚,才發現袖子上一袖子的灰。 §64 學校後面的倉庫很少有人來。 荒草瘋長一片。即使在冬天依然沒有任何枯萎倒伏的跡象。柔軟的,堅硬的,帶刺的,結滿毛茸茸球狀花朵的各種雜草,鋪開來,滿滿地佔據著倉庫牆外的這一塊空地。 易遙沿路一路找過來,操場,體育館,籃球場,食堂後面的水槽。 但什麼都沒找到。 書包裡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不會憑空消失。 易遙站在荒草裡,捏緊了拳頭。 聽到身後傳來的雜草叢裡的腳步聲時,易遙轉過身看到了跟來的顧森西。 易遙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說,你跟著我幹什麼? 顧森西有點臉紅,一隻手拉著肩膀上的書包背帶,望著易遙說:「我想跟你說,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 易遙皺了皺眉,說:「哪個意思?」 顧森西臉變得更紅,說:「就是那個……」 「上床?」易遙想了想,抬起手揮了揮,打斷了他的說話,「算了,無所謂,我沒空知道你什麼意思。」 易遙轉身走回學校,剛轉過倉庫的牆角,就看到了學校後門口的那座廢棄的噴水池裡,飄蕩著的五顏六色的各種課本,自己的書包一角空蕩蕩地掛在假山上,其它的大部分泡在水裡。 陽光在水面上晃來晃去。 噴水池裡的水很久沒有換過了,綠得發黑的水草,還有一些白色的塑料飯盒。刺鼻的臭味沉甸甸地在水面上浮了一層。 易遙站了一會兒,然後脫下鞋子和襪子,把褲腿挽上膝蓋,然後跨進池子裡。 卻比想像中還要深得多,以為只會到小腿,結果,等一腳踩進去水瞬間翻上了膝蓋浸到大腿的時候,易遙已經來不及撤回去,整個人隨著腳底水草的滑膩感,身體朝後一仰,摔了進去。 §65 ——其實那個時候,真的只感覺得到瞬間漫過耳朵鼻子的水流,以及那種刺鼻的惡臭瞬間就把自己吞沒了。甚至來不及感覺到寒冷。 ——其實那個時候,我聽到身後顧森西的喊聲,我以為是你。 ——其實那個時候,我有一瞬間那麼想過,如果就這樣死了,其實也挺好。 §66 在很久之前,在易遙的記憶裡,這個水池還是很漂亮的。那個時候自己剛進學校,學校的正門還在修建,所以,所有的學生都是從這個後門進出的。 那個時候這個水池每天都會有漂亮的噴泉,還有很多男生女生坐在水池邊上一起吃便當。水池中央的假山上,那棵黃角樹,每到春天的時候,都會掉落下無數嫩綠或者粉紅的胞芽,漂在水面上,被裡面的紅色錦鯉啄來啄去。 直到後來,大門修好之後,所有的學生都從那邊進入學校,這個曾經的校門,就漸漸沒有人來了。 直到第一年冬天,因為再也沒有學生朝池塘裡丟麵包屑,所以,池裡最後一條錦鯉,也在緩慢遊動了很久之後,終於慢慢地仰浮在水面上,白森森的肚子被冬天寂寥的日光打得泛出青色來。 易遙脫下大衣擰著水,褲子衣服大部分都浸透了。 腳下迅速形成了兩灘水漬,易遙抬起手擦著臉上濕淋淋的水。 她回過頭去,顧森西把褲子挽到很高,男生結實的小腿和大腿,浸泡在黑色的池水裡。他撈起最後一本書用力甩了甩,然後攤開來放在水池邊上。然後從水池裡跨了出來。 易遙把大衣遞過去,說,你拿去擦吧。 顧森西抬起頭,看了看她紅色的羽絨服,說,不用,你趕快把水擰出來吧,這水挺髒。我等下去水龍頭那邊衝衝就好。 易遙縮回手,繼續用力地擰著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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