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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


  她急中生智,想起給自己寄鑰匙的那個名字,應該是雷宇崢的秘書吧。她已經完全沒有了方寸,只是失魂落魄,抱著電話,就像抱著最後的救命稻草:「那麼單秘書呢?可以接單秘書嗎?」

  總機仍舊十分歉意地拒絕:「對不起,單秘書陪雷先生出國去了。」

  她誰也不認識,雷宇崢出國去了,單秘書陪他出國去了,他讓人把鎖換了。

  他不聲不響,就拿走了一切。

  她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光了一樣,擱下電話,整個人深深地窩在牆角,就像受到最後重創的弱小動物,再沒一絲力氣掙扎。

  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三天,不吃不喝,也不動,就坐在破舊的沙發裡,像個木偶。如果真的可以像木偶就好了,沒有痛覺,沒有思想,沒有記憶,沒有一切。

  他收回了他的慷慨,他把房子拿了回去,他把她僅存的最後一點念想也拿走了。她沒有再做錯事,可是他不打算原諒她,她沒有對不起振嶸,可是他再不打算原諒了。

  中間她或許有昏睡,可是再醒來,也不覺得餓,雖然水米未進,可是胃裡像塞滿了石頭,沒有任何感覺。她搖搖晃晃站起來,走進廚房裡,打開煤氣,那幽藍的小火苗舔著壺底,其實壺裡是空的,並沒有水,她也不打算燒水。

  當時在醫院裡,媽媽抱著她那樣哭,媽媽幾乎是哀哀泣求:「曉蘇,你得答應媽媽,你不能跟振嶸走,你得答應媽媽。我和你爸爸只有你一個,你要是做什麼傻事,爸爸媽媽可真的活不下去了。」

  當時她答應過,答應過媽媽,好好活下去。

  可是沒想到有這樣難,難得她幾乎已經沒有力氣撐下去了,她真的沒有勇氣撐下去了。

  她走回臥室去,把床頭櫃上振嶸和自己的合影抱在懷裡。相框冰冷冰冷的,照片還是春節的時候,兩個人在家裡,她拿手機拍的,傻乎乎的大頭照,兩個人挨在一起,像兩隻小熊,放大了很模糊。他們的合影並不多,因為兩個人工作都忙,聚一塊兒也顧不上合影。有時候她喜歡拿相機拍他,可那些照片都是他一個人。

  她還是把煤氣關了,因為振嶸,振嶸他也一定很希望她好好活下去。

  他曾那樣愛過她,她這樣愛他,她不會違背他的意思,她會盡最大的努力活下去。她把頭靠在沙發扶手上,昏昏沉沉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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